“随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她头也不抬。
三人在货架间转悠了一圈。有写着“助眠”的蓝粉,写着“提神”的白粉。
程彩彩注意到角落里一瓶红色的,拿起来细看,标签上写着“增强嗅觉”。
“这个是真的假的?”她把瓶子凑到眼前。
“假的。”柜台后的女人语气平淡,“大部分都是假的,只有三样是真的。但我不告诉你们是哪三样。”
“那不就是碰运气嘛。”钟悠舞说。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还挺有意思的,”程彩彩放下瓶子,“我们要不要试着找找?”
三个人在货架间慢慢逛了十来分钟,每拿起一瓶都要认真端详标签上的字迹和粉末的质地。
“这瓶‘增强记忆力’,假的吧?”祝依竹举着一瓶浅紫色的粉末,“颜色看着就不均匀。”
“那瓶是假的,粉末分层了。”柜台后的女人又开口了。
祝依竹把瓶子放回去,小声嘀咕:“她不是说不会告诉我们哪三样是真的吗,怎么又开口了。”
“可能是看我们太笨了,实在忍不住。”程彩彩继续翻找。
她在最角落的货架最下层摸到一只小瓶子,里面盛着近乎透明的粉末,标签上写着“闻见远方的味道”。
她拧开瓶盖嗅。
什么味道也没有。正要重新旋紧,指尖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异样触感。她没太放在心上,把瓶子放回了原处。
钟悠舞在另一头翻出一瓶写着“暂时记住三分钟内所有细节”的银粉。
“这瓶里的粉末是结块的,看着倒不太像假的,”她举着瓶子晃,“反正也不贵,我买来试试。”
她走到柜台前放下瓶子,女人瞥了一眼,只淡淡说了句:“银色的,看运气。”
钟悠舞付了五十,三人准备离开。
程彩彩推开门的瞬间,门外正好站着一个女生,也要往里走。两人差点迎面撞上。
三个人对这个女生都没什么印象。
对方却先认出了她。“你是……化学课代表程彩彩?”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认识我?”程彩彩有些惊讶。
“见过你,你的名字我听人提起过。”女生的目光掠过她身后,“你们来这儿买东西?”
“随便逛逛,没买什么。”程彩彩侧身让开,手还扶在门框上,“……你一个人来的?”
“放学顺路过来看看。”女生走进店里,朝柜台方向扬下巴,“老板,上次那个‘能听见别人心里在想什么’的粉末还有吗?”
“早就卖完了。”柜台女人依旧没有抬头。
“那你下次再进点货嘛。”语气听着像在抱怨,尾音却带着笑。
程彩彩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姝柒。”她偏过头来,“你不认识我也正常,我们没正式说过话。”
“你现在就要走了吗?”程彩彩小心翼翼地问。
“还没,我再看看。”
“那我们先走啦。”
“嗯,拜拜。”
程彩彩走出店门,祝依竹率先开口:“我对这个人完全没印象。你呢?”
“我也是。”程彩彩说。
“我听说她喜欢探店,”钟悠舞说,“而且左星缘说她说话挺毒舌的。”
“挺有意思的人。”
“确实。”
三个人继续沿着街道往前走。
钟悠舞又忽然开口:“程彩彩,你微信昵称那个……”
程彩彩猛地顿住,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改的昵称。耳朵一下子烫起来。
“你怎么知道?”她抿紧嘴唇,随后淡然开口。
“周素笙跟我说的。”钟悠舞语气随意,“她说那名字还挺好听的。”
程彩彩脚底绊了一下,差点踩到路沿。
“你走路看着点。”祝依竹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知道了。”程彩彩看向钟悠舞,“她真这么说?”
“真的。她说‘七七’听起来很可爱,就是不知道是谁。”
程彩彩松了一口气,心却悬着半截。她低下头快走两步,没有接话。
祝依竹在前面没听见她们的对话,正蹲在路边研究一株会对着行人鞠躬的花。
“你们快来看!”祝依竹回头喊。
程彩彩和钟悠舞走过去,那株花正弯下腰来,随即又缓缓直起。三人围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花又鞠了一躬。
“哇,好有礼貌的花。”钟悠舞说。
“它是不是在跟每个路过的人打招呼?”程彩彩蹲下来,伸手去碰花瓣,花茎轻轻一颤。
“据说这片区域的花都是被魔法浇灌的,每一株都有自己的性格。”钟悠舞说。
“那这株应该是社交型人格。”祝依竹笑道。
三人又围着那丛花看了一会儿,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程彩彩余光扫到前方路口的拐角处,有个人影。一身黑衣,脸上戴着半张面具,遮住了鼻梁以上的部分。那人懒懒地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什么人。
程彩彩脚步一顿。那个身形,那个站姿。
她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怎么了?”祝依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你认识?”
“不太确定……”
话音未落,那人猛地从墙角弹身而出,直直朝她们的方向冲来。
程彩彩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那人已经逼到面前,一柄短刀从袖口无声滑出。
刀锋划过。
干净利落,一抹寒光在祝依竹的小臂外侧擦过。那人没有丝毫停顿,脚步继续向前冲去,拐进旁边的小巷,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秒。
程彩彩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祝依竹。对方正低头盯着自己的小臂。
校服袖子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皮肤。
“你没事吧?”程彩彩声音发紧。
祝依竹的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暗紫色纹路,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有点疼。”祝依竹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没说完,那道暗紫色的纹路边缘正缓缓泛红。
“你先别动。”钟悠舞凑近那道纹路看,“这不是普通的划伤,像是被人施加了什么术法。”
“疼得厉害吗?”程彩彩问。
“还好,有点烧,能……忍。”祝依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微微蜷曲,指尖绷得很紧,显然并不像“还好”的样子。
一个牵着狗的中年女人路过。那条狗走到祝依竹脚边时忽然停住,鼻尖凑近她的小臂嗅,随即猛地后退两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中年女人拉着狗绳停下脚步。“小姑娘,你这是被谁划的?”
“一个黑衣人。”程彩彩替她回答。
女人皱起眉头,语气笃定:“别耽搁,你这不像是普通的外伤,赶紧去找人看看。往前面走就是这里最好的医院,狄平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