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阿姨。”程彩彩说完,拉起祝依竹的手就往女人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钟悠舞紧随其后。
“那个……不会是他吧?”钟悠舞压低声音,脑海中闪过那个突兀现身、通身漆黑的身影。
“就是的。”程彩彩不觉又加快脚步,“居然真没被烧死。”
“可他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割伤祝依竹?”钟悠舞蹙眉,“既没办法灭口,又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哎呀,他就是个傻子呗,管他干嘛。”祝依竹不知是疼的还是恼的,声音都变尖细了,“我服了,我怎么这么倒霉?”
三人说话间,狄平医院已赫然出现在视野之中。它坐落在两条街交汇的拐角,整整占据半幅街区。
“好壮观。”程彩彩轻声感叹,“第一次见。”
整栋建筑外墙铺着深灰色石砖,砖缝间嵌着细密的金属丝线,其上隐约可见有关魔法的纹路。高处墙体嵌着一列窗牖,每扇窗上沿各缀一块发光的晶石,合计十二块,或许是十二系魔法的象征。
正门上方悬着一面巨大的铜制招牌,镌刻“狄平医院”四字。招牌下缘有一行细小的字符,程彩彩余光不经意掠过——“玄叶集团”。
两扇玻璃门紧闭,门缝里透出清冷白光。三人尚未触碰,门便自行向两侧滑开。门内涌出的空气中,既没有工业流水线残留的废气味道,也不带消毒水刺鼻的气息。
当归温厚,黄连沉静,薄荷清冽,诸多药草的香气彼此交融,满室皆是草木深处细密的呼吸。
三人跨步入内。“要去哪里挂号啊?她这伤……”钟悠舞话未说完,一名中年男人已经走到她们面前。
白大褂袖口卷得齐整,露出的手腕瘦而稳当。面上含着一抹笑意,皱纹丛生,透着慈和。鼻梁上架一副银丝老花镜,镜片后是一双格外温和的眼睛。
“小姑娘这伤看着不轻。”那双眼睛落在祝依竹泛红的创口上,“挂号处人多,我办公室就在二楼,可以替你处置。”
“啊?”程彩彩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想开口拒绝。
钟悠舞瞥见男人胸前的挂牌,神色微松:“那麻烦您了。”说着轻轻拨开程彩彩的手。
祝依竹疼得不想说话,男人唤了一名护士过来搀扶她,朝右手边的楼梯走去。男人走在前面,只丢下一句:“另外两个小姑娘要是感兴趣,也可以上来看看。”
程彩彩没有立刻跟上,眉头微皱:“你不觉得他出现得有点太巧了吗?”
“你多想了。”钟悠舞按住程彩彩的肩,示意她看向大厅中央的信息栏。上面列着医院对主治医师的评级,由下至上分别是:医徒、坐堂、大医、国手。
“我刚才留意到,他的级别写的是‘刘国手’,医术应该不会差,可能只是恰好路过。”
“行吧。”程彩彩暂且压下疑虑,“那跟上去看看?”
“嗯。”
上了二楼,沿着刘医生离开的方向走去。这里比一楼更加安静,两侧墙壁嵌着暗格,每格内放着一只白瓷小碟,碟中盛着不同的药草。
芍药、细辛、玄参、碧浆,还有几味程彩彩叫不出名字的。
祝依竹被带到刘医生的诊室,护士从内间退出后,步履匆促,头也不回的走了。程彩彩和钟悠舞索性坐到走廊的长椅上等着,门扉虚掩,里面的交谈声丝丝缕缕地漏入耳廓。
“从伤口形态来看,这是生物系魔法造成的损伤。你希望用地理系治疗法,还是化学系治疗法?”
祝依竹手上已经敷过止痛药,痛感暂时缓解,却被这话问得有些发懵:“这有什么区别吗?”
“生物系魔法造成的创面,继续用生物系治疗容易出现同源叠加反应,反而加重损伤。地理系能与伤口残留的魔法痕迹产生共鸣,可以考虑。化学系则是常规的治疗手段,同时可以促进组织再生。”
“那我选效果好的。”
“那就用化学系吧。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调配药剂。注意不要大幅度活动,以免牵拉伤口。”
刘医生从两人面前经过,路过程彩彩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程彩彩捕捉到那道目光,心底浮起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对了,他刚才说的那些治疗法,你听说过吗?”她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凑近钟悠舞,压着声音问。
“不同学派的魔法都可以用于治疗,但化学和生物效果最直接,普通外伤大多用这两种。只有魔法造成的特殊损伤,才需要考虑共鸣学派的疗法。”
程彩彩点点头,又忽然问道:“你学过医?”
“没有。”钟悠舞摇头,“我们寝室有人看这类医书,我是从她书里看到的。”
“谁啊?”程彩彩立时好奇起来。
“江淋云。你没注意到她床头有本《医术入门》吗?”
程彩彩偏头略作思忖,又不知为何的笑道:“好像没注意。”
一提及寝室,脑海里便浮出何惜雪让她无比痴迷的面容,此刻见不着,心里难免总有些空落落的。
钟悠舞似乎看出她快要溢出眼底的情绪,抬手在她肩头轻拍一记:“你不会又在想那个人吧?”
“啊?哪个人?”程彩彩装作一脸茫然。
钟悠舞没再多说,只递来一个看透了的表情。程彩彩正要开口辩解,刘医生已经端着一只托盘走进办公室,上面整齐摆着几支化学试剂瓶。
“刘医生,这些都是什么呀?”祝依竹问。
“针对你的伤势,我带来了几种药剂。”他将试剂瓶一一摆在桌上。
门口处,程彩彩探进半个身子:“刘医生,我想看看这个化学系治疗法可以吗?”
她两根食指在胸前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怕被拒绝,又补了一句:“我主修化学,想见识一下。”
刘医生抬起头,笑意温煦:“当然可以,找个位置坐下吧。”
“好的。”程彩彩眉眼弯弯。
祝依竹朝她丢了个无奈的眼神,又随口问:“钟悠舞呢?”
“还在外面,我叫她一起她也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