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别说。我要去肯德基大吃一顿,你去不去?”正好能去对个答案,对明天下午的理综压个题之类的。
唯一摆手,“我跟人有约了。不好意思。”袁凯估计已经在路上,拿着试卷开始先对着啦。
池似月摸着下巴,“宋云帆?”
唯一顺着她的眼神飘到身后,宋云帆还站在早上的连廊处。
“我们要对数学和英语答案,要来吗?”
一个学神她还能招架,只要膜拜。两个学神岂不是把她当成汉堡肉两面煎制。到时候人家在聊最后一大题的简便解法,她没脸说自己只做出第一小问。池似月果断摇头,“你们对吧,再见。”
“任雨和袁凯走了?”
宋云帆点头,“袁凯说她不愿意对,先送她回家,再来我家集合。”
“好,他到你家你再打电话发信息给我都行。别发群里。”
“知道。”虽然任雨一直也没怎么努力,但她那自尊心还是需要三个人共同维护。
唯一:“其实,你不用等我的。我万一提前交卷呢。”
他没想到这种可能性,“只是凑巧,我也按时交卷出来而已。”
唯一没计较他睁眼说的瞎话。
期中考试的时间是周末,平常工作的父母也放假,家里都有饭吃,也就不必在食堂受苦。
两个人刚上楼,宋云帆就接到袁凯的电话。
“他还真是迫不及待啊。”唯一感叹。“我先把书包放回家里,再把卷子带来找你们。”
回到家,只有秦婉之一个人在看电视,“我爸呢?”
“应酬。”秦婉之看着她背着书包回家,又看看墙上的时钟,先嘶一句,“你今晚不是要去小七家里对答案吗?”
“对啊。”她拉长音调,这件事还没跟秦婉之说,她怎么知道的?宋云帆跟他妈妈说的?“所以呢?”
“我就是怀疑你怎么这么快对完答案回家,我饭还没做呢。”
“哦,另一个同学还没到。我先回来放个书包马上过去。”
秦婉之:“还有一个?男生女生?”
“男生。而且好像是林洁阿姨同科室的领导的儿子,姓袁,叫袁凯。”她已经走进房间脱下书包,声音远远传出来。
“哦,我知道,你说袁大头儿子啊。”秦婉之很快想起来。
唯一从房间里钻出来一只脑袋,笑着问:“他爸爸也叫大头?”
“他儿子头也不小?”秦婉之反问。
母女俩一起笑起来。
宋教授正在书房里给学生改论文。
三个人便商量着去宋云帆的房间。唯一踟蹰不前,“不然就去我家吧。一来就在对面,二来我们家书房是空的,只有我用,够咱们三个对答案。”
于是又和林阿姨告别,整体移动到唯一家里。
宋云帆和秦婉之很熟,只有袁凯有点生疏,规规矩矩地叫声“唯一妈妈好。”
秦婉之趁机和唯一对个眼神,母女俩相视一笑。
唯一在前头带路,袁凯穿好拖鞋就追着她问:“你跟你妈妈是不是笑我呢?”
“哎呀,你别问这些。”唯一心虚得不行。
袁凯是个人精,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就是吧。你们笑我什么?”
“没有笑。”她说着说着自己的笑容都藏不住,眼神在空中乱飘,撞到宋云帆冰山一样的冷脸。“也不是笑你。”
宋云帆默不作声,在二人中间的空隙侧身走过去,两家格局一样,他不需要带路。
“你惹他啦?”袁凯问她。
“我哪知道。”唯一也不清楚。
英语答案好对,从头到尾都是选择题。就是数学花了不少时间。
不是三个人的答案出入太大,只是最后两道大题难度不小,袁凯没怎么做出来,需要两个人给他讲题。
宋云帆不知道为什么非要他来讲,可是他的方法袁凯听不懂。他又硬要讲,一遍讲不通讲两遍。最后袁凯只能佯装自己听懂,给唯一使眼色指着手机,用口型说:晚上我打你电话。
林洁从他进门的动态察觉一二,“考得不好也要吃饭。快去洗手。”
第二天文科综合考出来,唯一又在连廊处看到人,这次是两个。
任雨言之凿凿,“文综你们应该不屑对答案吧。”
袁凯压抑住心里的蠢蠢欲动,“嗯。不对答案,文综对什么答案。”走出去没几步,又说:“历史和地理可以对一下吧,政治就算了。”
任雨白眼又翻起来,袁凯追在她后头,摇着手上的长长联页试卷,无端让唯一想起古代的青楼,噗嗤笑出来。
宋云帆侧脸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周日下午的理综考完更是重灾区。这次不止一个袁凯,唯一前桌的李一也是个很执着的人。据石月玫所说,此人进镜中的第一张照片,是在镜中那个极具设计感的拱门下拍的。摆的pose是数学的三维坐标,大概就是用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指向三个方向。
如此nerd的事情,唯一只能接受《生活大爆炸》里的主角来做。现实生活里的人这样,多多少少有点作秀。因此,她对前桌一向敬而远之。
换句话说,关系非常一般。
他直接越过唯一,找的宋云帆的卷子。
物理还没对完,两个人就几乎要吵起来。说是几乎,因为宋云帆没有要吵的意思,他只是坚持自己的多选没做错,李一的分析说服不了他。李一却已经有点脸红脖子粗。
徐志在一边打圆场,“也没有标准答案,不就是互相交流看看思路。”
“怎么没有标准答案?”李一转身回头,语气很冲地对陆唯一说:“把你卷子拿出来!”
“你对她狠什么狠?”宋云帆说他。
唯一坐在椅子上,看着徐志费力地在二人中调停,一个身强体壮打篮球外班都不敢轻易撞上的人在李一这种跳级上来的小孩面前居然也弱了声势。他只顾着拦住李一蓄势待发的一双手。而宋云帆站在他桌子外侧,正好在唯一身前,寸步不让。
她在后头早就听到两个人的争论,说的是哪一题她都很清楚。
她站起身把宋云帆的衣袖往自己身边拽一点,“对答案最重要的也不止是对错,还有接受讨论的过程。不过今天是不需要了。你多选一个A,是因为你没考虑到滑块和木板之间的临界拉力问题。这个拉力必须大于3牛,才会产生相对滑动。A选项的拉力只有1.5牛,二者保持相对静止,所以你的算法一定是错的。这里的摩擦力只能用摩擦系数算,只有1牛,而不是选项里的1.5牛。”
“好帅啊。”任雨虽然记不得这人说的是哪道题,但是唯一说起物理确实闪闪发亮。
袁凯注意到的不是这些话,而是陆唯一的动作。宋云帆怎么还笑了?可憋着点吧。正是怒发冲冠为红颜的重要时刻呢。
唯一说得有理有据,李一直接把宋云帆的理综卷子甩到地上。
“请你把他的卷子捡起来,并跟我们道谢道歉。”
徐志又在一边劝她算了。
“为什么要算了?咱们是一个班的同学,又不是什么幼托班,我还要照顾小两岁的弟弟?宋云帆有理由找你对答案吗?是你先开口邀请他的。此外,在你请求我帮忙的时候态度很差,语气恶劣。”
唯一很多时候只是把心思都放在竞赛里,对外界的声音也好事件也好不那么放在心上。但这不代表她对每一件事都不放在心上,也不代表欺负到她头上她还要忍让。
李一如果觉得他是跳级上来一路被当成天才儿童捧着上学就理应全世界都供着他就大错特错,这个班级,甚至隔壁班,都是这么长大的。甚至这里只是一个四线城市。
李一坚决不肯低头。
唯一也不想为难徐志,耽误他的时间。“走吧,我们去办公室找齐老师说清楚。”
齐季刚忙好收试卷的事情,坐下来歇会儿,四个人带着麻烦来。
他扫一眼四个人,“徐志,你来说。”
徐志把事情说个大概,齐季就明白他只是来当公证人的,放他回班级维持秩序。
“李一,跟他们两个道歉。”
他不吭声,齐季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摔,“我告诉你,今天就算是打电话给你爸爸治你,我也会让你说这两句。快说。”
李一说完也被放走了。
齐季对着他俩叹口气,“他才十四岁,你俩都十六岁。你们跟他一个还没开化的猴子吵什么架啊?是不是成绩好,就飘飘然为所欲为不在乎学校秩序。我告诉你们俩,成绩好更要做好表率,不仅是一班,更是全年级的表率。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激化矛盾,一人写一千字检讨。都滚回班级。”
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就是齐季在开学后首次调动座位,把李一和童话的位置对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