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泽岁开始集训后,夏晚发现大家都忙起来了。陈瑶忙着乐队排练,陆屿在二班自顾不暇。放学的时候,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少,各自奔赴不同的方向。
夏晚一个人收拾书包,一个人走出教室。
晚自习的时候,她做到一道函数题,卡住了。她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想转头——然后停住了。
林泽岁不在。
她望着空落落的后座愣了两秒,默默转回身,咬着笔杆独自思索。想了五分钟,没想出来,把题圈起来跳过了。
晚自习结束后,她一个人走出校门。公交站台上,她低头看手机。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林泽岁中午发的「晚自习尽量赶回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进口袋,林泽岁没能赶回来。
到家后,她洗了澡,坐到书桌前。那道没做出来的函数题还摊在桌上,她看了一遍,还是没思路。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林泽岁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
犹豫了一下,她退出和他的聊天框,点开了许知曦的。
【夏晚:曦曦。你在干嘛?】
过了好一会儿,许知曦才回消息。
【知曦:画画呢。怎么了宝?】
【夏晚: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你先忙吧。】
【知曦:好。等我忙完来找你。】
夏晚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枕边,把脸蒙进了被子里。
又是一天的下课铃声响起,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夏晚盯着窗外发呆,雨丝细密,模糊了远处的教学楼轮廓。
陆屿从隔壁班跑过来,趴在教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泽岁呢?」
「集训。」夏晚说。
「哦对。」陆屿拍了拍脑袋,「那我走了。」
他走了。夏晚一个人收拾书包。
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
【林泽岁:抽屉里有伞。记得拿。】
夏晚低头看了一眼抽屉——最里面确实放着一把黑色折叠伞。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她没有回消息,也没有拿那把伞。她把抽屉合上,背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落在校服上,头发上。她没有跑,慢慢走着,雨丝沾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
到家后,她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电脑前。屏幕是亮的,她盯着桌面发了很久的呆,一个字都没打。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泽岁:没上晚自习?我忙完了。】
她看了一眼,没有回。
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手臂上,盯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发现自己最近好像总是会想起林泽岁。
上课的时候,做题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觉之前的时候。
她想了想,觉得这很正常。大家不都这样吗?天天见面的同学,想起来很正常。
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天早上,夏晚走到公交站的时候,林泽岁已经站在那里了。他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她也看了他一眼,也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沉默着上了车,沉默着并排坐着,沉默着走进校门。
她没有问他集训累不累。他没有问她昨晚为什么没回消息。
陈瑶注意到夏晚的情绪不太对。午休的时候,她趴在桌上侧着头看夏晚,看了一会儿,小声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夏晚翻了一页笔记。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没有。」
陈瑶没再追问,但她看了夏晚好几秒,眼神里带着一点担心。
夏晚不再频繁回头了。不是不想,是学会了克制。
她把难解的题目逐一抄在错题本上,独自翻找笔记、推演公式,不再下意识往后求助。有时候推出来了,就在题旁边打一个小小的勾;有时候推不出来,就圈起来,等以后再说。
身后的林泽岁偶尔抬眼望向她的背影,静静看片刻,便重新垂首埋进习题里。他注意到她最近不怎么转身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还在找那个突破点——不是题目的突破点,是她的。
下课的时候,陈瑶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跟夏晚打招呼:「晚晚,我先走了啊。」
夏晚没有回应。她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好像没听到。
陈瑶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叫。她拿出手机,给许知曦发了条私信。
【陈瑶:曦曦。晚晚最近好像不太对劲。你有空多陪她说说话。】
发完之后等了一会儿,许知曦没有回复。
陈瑶看了一眼时间,乐队排练要迟到了。她把手机塞进口袋,匆匆离开了教室。
林泽岁今天不集训,两人一路沉默回家,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单元楼下,夏晚正要上楼,林泽岁忽然出声喊住了她:「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