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迷迷糊糊地，林晚在睡梦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呓语。

声音很轻，破碎在羽绒被的纤维里。

陆沉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追问。

只是将后脑勺，轻轻抵在沙发硬质的人造革边缘上。

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叹息。

“不知道。”

他低声回应。

对着空气，也对着那个，或许根本没听见的她。

“但我陪你一起等。”

他又说了一遍，像在确认一个，早已刻入骨髓的誓言。

“这次，陪你一起等天亮。”

天亮。

那个曾经被她用无数个5:30，精准丈量过的、神圣的刻度。

此刻，却成了一个需要两个人，共同守望的、遥远的彼岸。

他没有说更多安慰的话。

也没有提及那些举报信，那些流言，那些她弄丢了的、名为“秩序”的东西。

只是伸出手，隔着羽绒被，虚虚地，握住了她搭在身侧的那只冰凉的手。

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微微蹙眉。

但他没有松开。

只是用自己的掌心，一点点，试图焐热那点顽固的冰冷。

时间在黑暗里，像被拉长的麦芽糖。

黏稠，缓慢，带着一点窒息的甜腻。

感应灯始终没有再亮起。

只有窗外，那轮即将被曙光取代的、疲惫的月亮。

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王，在酒精的废墟里，蜷缩成一只受伤的幼兽。

看着那个总是活在夜晚里的浪子，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守着一个并不属于他的黎明。

等待。

在满地狼藉中，等待。

等待天亮。

等待那个，或许永远不会再准时响起的闹钟。

也等待，掌心里的这点冰凉，能否重新，煨出一点……

属于林晚的、倔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