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陆沉舟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但不许睡。”
“为什么……”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火烧般疼,“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不行。”
他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也不许醉。”
林晚怔住。
混沌的脑海里,闪过昨晚那些空酒瓶的画面。
那些辛辣的、试图烧毁一切痛苦的液体。
现在,却被他一句话,轻易地判了死刑。
“你……”她想说些什么,却因为虚弱和眩晕,话语碎在了喉咙里。
“林晚,”陆沉舟看着她,一字一顿,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你可以痛。”
“可以恨。”
“可以觉得这世界糟透了。”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涣散的瞳孔,将那句判决,重重地砸下来。
“不许逃。”
“不许用睡觉逃。”
“也不许用醉酒逃。”
“我要你,”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清醒地痛。”
林晚的呼吸,猛地一窒。
像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些被酒精麻痹的、试图掩埋的痛楚。
此刻,因为没有“睡眠”和“醉酒”这两层保护色。
正丝丝缕缕,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重新钻出来。
媒体的围堵,公司的背叛,母亲的失望,同行的嘲笑。
还有那个,被她亲手弄丢了的、神圣的5:30。
所有的碎片,都变成了尖锐的玻璃渣。
在她刚刚苏醒的神经末梢上,来回碾磨。
她张了张嘴。
想反驳,想抗拒,想再次沉入那片没有知觉的黑暗。
可是,对上陆沉舟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股,被强行唤醒的、清醒的剧痛。
陆沉舟看着她眼中逐渐凝聚的、真实的痛楚。
没有安慰,也没有松手。
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
像一尊,沉默而坚定的、看守着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
雕塑。
“痛就对了。”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痛,才证明你还活着。”
“证明,”他看向窗外,那片依旧深蓝的、却已隐隐透出一线微光的夜空,“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