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三十五分。
公寓里的空气,因为那句“不许逃”,而变得更加粘稠、沉重。
林晚靠在沙发背上,羽绒被滑落到腰间。
她没有再去抓那个抱枕,只是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
指尖掐进上臂的皮肉里,试图用这点尖锐的痛,来对抗陆沉舟口中那种,被强行唤醒的、清醒的剧痛。
窗外,天色依旧是那种,最深沉的、近乎于墨的蓝黑色。
但已经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属于黎明前的、冷冽的灰白。
陆沉舟依旧坐在地板上,背抵着沙发。
那只握着她手指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仿佛要将自己掌心的温度,强行烙印进她冰凉的皮肤纹理里。
“冷……”林晚极轻地哆嗦了一下,牙齿细微地磕碰。
不是因为室温,是因为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被背叛后的寒意。
陆沉舟没有起身去调高空调温度。
只是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
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却异常稳固的力道,包裹住她那只几乎要失去知觉的手。
“知道。”他低声应道,目光依旧锁在她苍白的脸上,“痛和冷,都得受着。”
“这是你弄丢黎明……”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最终吐出的字眼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
“该付的利息。”
林晚猛地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
那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被夜色浸透的、磐石般的平静。
像在告诉她,也告诉自己:这一关,她必须清醒着闯。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突兀的、带着某种集体躁动的震动声,从楼下隐约传来。
不是手机。
是更杂乱的、属于人群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的混合体。
陆沉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松开她的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坐着别动。”
他低声命令,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保护意味。
然后,他起身。
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向玄关,目光扫过猫眼。
透过那个小小的、扭曲的透镜。
他看到了楼下聚集的、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几盏刺目的镁光灯,正在试图撕裂这黎明前的黑暗。
闪光灯透过楼道窗户,在墙壁上投下诡谲的、不断跳跃的光斑。
陆沉舟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蜷在沙发上的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