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也听到了那些嘈杂,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
像一只被探照灯突然照射到的、受惊的鹿。
陆沉舟没有立刻开门。
而是走到茶几边,弯腰,动作利落地将地上那几个空酒瓶,以及散乱的外卖盒,统统扫进旁边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里。
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清扫感。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回门边。
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他停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林晚,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看不到你现在的样子。”
“这里,”他轻轻踢了踢那个装满垃圾的黑色袋子,“也没有。”
“林晚,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他侧过脸,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异常锋利。
“你的体面,只能由我来撕破,或者……”
“由我来守住。”
说完,不等她有任何反应。
他猛地拉开了防盗门。
凌晨微凉的空气,夹杂着楼道里浑浊的气息,瞬间涌入。
门外,是早已等候多时、长枪短炮林立的媒体。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几乎要将这狭小的空间淹没。
“陆先生!请问您和林晚是什么关系?”
“林晚女士是否真的涉及行业□□中的违规操作?”
“她现在人在哪里?能否接受我们的采访?”
七嘴八舌的提问,像潮水般涌来。
陆沉舟没有退后半步。
他甚至没有换掉那件皱巴巴的T恤,就那么赤着脚,站在门槛内。
像一堵突然从地里长出来的、沉默而坚硬的墙。
他抬起手,不是遮挡镜头,而是极其缓慢地,横亘在胸前。
手掌张开,五指张开,形成一个明确的、拒绝的屏障。
“她不需要回应。”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冰窖淬炼过,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一切,由律师处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一张面孔,不再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只是维持着那个挡在前方的姿势,直到身后的门,被一只从内侧伸出的手,缓缓地……
重新关上。
“砰。”
一声闷响。
隔绝了门外所有的窥探、猜忌,和试图将她彻底吞噬的流言。
也隔绝了,那最后一点,属于外界的、刺目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