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舟将长林按坐在木椅上,他坐于一旁。“当年之事,许是各有难处,小舅舅与你母亲并非不要你。你若是想知真相,带着玉佩去问小舅舅,或者二舅舅皆可!”
长林这么多年寻找的真相,猝然摆在他眼前,他却心生踌躇。
“今后你若是想留在温家,或是继续待在叶府皆随你。”
闻此言,愣神的长林方回过神来。他身子板直,眸中坚定。“不论我是不是温家主的孩子,我都只想留在少主身边。”
“你且再好好想想!”叶舟抬手重重拍在他肩背。
叶舟从长林这出来,径直往南晚住处来。
他轻手轻脚走进内室时,南晚已换上寝衣,侧身向内安歇。室内烛火未灭,床榻外间亦特意空出了大半。
他心下了然,脱下外袍,掀开锦被一角,自个挨着南晚躺了进去。长臂一揽,顺势伸手将南晚拥入怀中,鼻尖贴着她耳垂道,“我方才见你耳朵动了。”
南晚亦不装了,转过身,枕在他臂弯之中,眼眸清亮地望着他。
叶舟把玩着她手指,语气笃定而从容道,“温家此番涉及卖国重案,朝中那些人定会拿此事大做文章。如今南域又来犯,若是阿兄真领了这差事,万一不能大胜,怕是会被一起发难。”
“你如此说来,可是有主意了?”南晚眸中带着一丝狡黠。
他并未直言,只是抬手捏了捏她耳肉,反问道,“你可是有何想法?”
“南域兴兵,定是要筹备粮草的。南域本就无粮可用,势必会与温礼联络。温礼先前得知你们前来探查,自是小心谨慎,不敢轻举妄动。但若是朝中也是要筹备粮草时,他不就能趁机暗度陈仓。”
叶舟越听,眸色越亮,二人想到一处去了。他稍稍凑近,蹭了蹭她额角。“知我者,阿晚也。我明日便与父亲传个口信,让他务必提议由温家筹备军粮。”
没多久,叶舟眉间又有些愁绪。“只是眼下局势不明,诸事繁杂,不知你我何时才能成亲。”
南晚轻笑出声,抬手用指腹捏了捏他鼻尖。“你我如今这般,与成亲又有何不同!”
叶舟眸色微暗,他将南晚紧紧搂入怀中,嗡嗡道,“不一样。若到了那一日,你哪还有力气与我闲聊。”
“叶舟!”南晚满脸通红,眉间透着几分娇嗔。
叶舟拥着南晚,竟是一夜好眠。也不知从何时起,他若是心事太重,独自一人时总是辗转难眠,若是南晚在身侧,便能安眠。
次日早膳时,只见三人眼下乌青,面带菜色,一见便知昨夜未睡好。
“一个个怎成这模样!”南晚见他们只是用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搅腾碗里的粥,并未用膳。
赵惟竹索性搁下手中汤匙,长长叹了口气,无奈道,“猝然得知温家真相,又逢南域兴兵,我实在难眠。”
“我眼下最担忧的,是朝中作如何打算?”周十晏放下汤勺,整个人瘫进木椅之中,呼吸都沉了几分。
叶舟宽慰道,“先用膳,不管是何打算,旨意未下之前,皆不作数。我已给尹叔传信,想必他很快便能探明动静,上报朝廷。”
不出所料,尹将军很快便探查到消息,上报朝廷。京中一收到比消息,便轩然大波。
早朝之上,世家与寒族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最终圣人钦点叶亭为元帅,只是副帅人选迟迟未定下。
成王与申家推选宋念之,丞相一脉推选赵惟竹。两方僵持之下,叶云澈举荐周十晏。圣人权衡利弊后,一锤定音。周十晏为副帅,赵惟竹随行。
成王方一进书房,便猛的将案上物什尽数扫落在地。屋内顿时想起清脆的破碎声,满地狼藉。
成王妃闻声入内,看了一眼立在一侧的宋忆之。“怎生如此大的脾气?”
“今日朝堂之上,我未主动争南城元帅一职,不过是想谋个副帅的差事,让忆之前去南城历练一番,圣人竟也不同意。他如此忌惮我成王府涉及兵权,想来心中只有他那下落不明的亲弟弟,哪顾念我成王府半分。”
王妃与宋忆之听闻成王提及失踪的那位,心下大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那位可是皇家禁忌。“父王,慎言!”
待胸中那团邪火发尽,成王方回过神来,理智渐渐回笼。他瞥见王妃与宋忆之如临大敌惊恐的模样,没好气道,“胆子这般小。罢了,他宋林以为这样,我便没有兵权了吗!”
成王拂袖快步往外走去,冷声道,“备车,本王去趟申府!”
待成王急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宋忆之上前扶住王妃的手臂,温声道,“母亲,您先出来,稍后唤人将这里收拾一下。”
踏出了书房门槛,成王妃心头却萦绕着不安。她叹息道,“从前我盼着你父王与申家交好,他执意不肯。如今他倒是常去申家,我却越发心中不安。尤其自申家送来那谋士后,你父王简直变了个人似的,我都有些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