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日,筹集粮草的密旨传到相城温家。温礼收到旨意后,心头反倒松了口气。坐于他身侧的南域老者,正端起茶盏细细啜饮。
温礼眉眼斜挑,眸底暗藏轻蔑与嘲弄。“此等局势,大人可满意?”
那老者不疾不徐将茶盏搁回案几,眸中浮现一抹笑意,却不达眼底,只余几分深不可测。“多谢温长老相助!”
待他转身之际,唇角笑意荡然无存,眉宇间只余轻蔑与不屑。
老者踪影全无后,温礼敛去面上神情。温全凑近,面带愠色,低语道,“长老,当真是欺人太甚!”
温礼微微垂眸,目光淡淡落在方才老者茶盏上,不辨喜怒。对温全的愤懑,未置一词,只清冷道,“明日随我去粮仓,清点朝廷粮草。”
“南域那边?”
温礼收回放在茶盏上的目光,望着手上扳指,拇指指腹缓缓摩挲道,“拿上次本应送去南城的相抵!速速备妥!”
“可那批粮草,是那位要送去礼城的!若是他知晓我们动了这心思,那位会不会怪罪下来?”
“事已至此,顾不得这么多了。唯有那批粮草离密道近!”
与此同时,暗宅之中叶舟与南晚亦收到自圣京而来的密信。
“圣人果真命亭师兄为元帅!只是命十晏为副帅,惟竹同去南城,实属出人意料。依这信上的日子来算,亭师兄近日便要动身了。”
叶舟将信纸揉成一团,掷入炭盆之中。火焰瞬间吞没信纸,眨眼之间,化作灰烬。
“你二人将相城之事先放一放,专心摸清南城形势。若有不解之处,只管来问我。待阿兄传信来,我便让长林护送你们先去!”
周十晏闻言,连忙出声阻止。“不可!若长林护送我与惟竹去南城,你身侧便少了一份助力。”
叶舟抬手轻摆,打断话头。“途中若有闪失,谁也担待不起!”
周十晏与赵惟竹面色暗沉,却亦郑重颔首。
叶舟抬眸看向长林,问道,“长林,考虑得如何了?”
长林默不作声,只垂下眼睫,避而不答。
叶舟心中暗叹,“若是暂无主意,那便等阿兄从圣京中传来消息。”
长林默然片刻,低低应了一声。
就在众人筹备南城诸事时,储允霄在某个晨曦时分悄然到来。只见他衣袍虽整洁,眸中却血丝密布,唇边生出青黑的胡茬,神色憔悴。
见向来干净利落的人,一路奔波变如此模样,南晚不禁鼻尖一酸,眼眶发热。“师兄,可还安好!”
储允霄知她心里头不好受,红着眼打趣道,我如今不是好端端的站这了,哪里不好了!”
南晚知他是刻意岔开话头,也不在追问。“阿姐可还好?”
提及南意,储允霄无奈地叹了口气,眸中染上几分心疼。“近来怕是有些辛苦。我在时,尚能替她挡一挡族中琐事。如今只它一人,定是难过极了!”
“待此间事了,我与你一同去瞧瞧阿姐。”
“你阿姐时常叨念着你。”储允霄言罢,径直转身朝向叶舟,沉声道,“时间紧迫,先引我去看下病人!”
“霄哥,不急这一刻。你先去梳洗,用膳后再去,眼下离箫陪着呢。”
储允霄到的消息,瞬间传到温池与温齐杨耳中。他早膳方用完,那二人已匆匆而来。只是二人未入屋内,静候于院中候着。
储允霄一刻不敢耽误,当即搁下碗筷,大步跨了出来。他敛起神色,向那二人恭恭敬敬行礼。“两位叔父久等了!”
温池此时失了从前的克制与冷静,猛然上前跨了一步,攥住他的手腕道,“该是我多谢你能来!”
屋内长林埋着头,自顾自的用膳。叶舟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却终究未说什么。待院中传来说话声,他方与南晚一前一后出来。
叶舟瞥见温齐杨视线越过他们,暗中望向他们身后。待未见长林身影后,他眸中暗了下来。叶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温池亦发现温齐杨的异样,他抬手按了按他肩膀。“给他些时间!”
温齐杨望着屋内,终是无奈应了下来。
随机,一行人匿着行踪,奔向险地。
离箫在屋内一听见动静,便疾步而来。“师兄,你终于来了!”
离箫见储允霄已至,心头松了不少。这几日温齐翊每况日下,他日夜守着,不敢有半分松懈。若再不拖下去,恐怕时日无多了。
储允霄亦不与他多作寒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东西可都备齐了?”
“师兄的信一到,二位叔父便已准备妥当。”
储允霄闻言,自怀中拿出一张药方递于离箫。“今日还要劳烦你,依此方将药材一一配齐。”
他紧接转向温池与温齐杨,眉宇间疲色难掩。“我一路未曾好眠,眼下急需一张卧榻。睡下后,怕是明日才得醒,二位叔父莫怪!”
“我立即唤人引你去卧房,亦会与众人吩咐,皆听你调遣。我与齐杨尚有事宜需处理,不能日夜守在此,大哥便托付于你了!”
温池抬手招来一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人恭恭敬敬引储允霄去往离温齐翊最近的卧房。另一边,离箫与众人告退后,直奔去药房备药材。
二人离开后,温池见叶舟望着温齐翊的屋子,知他想进去看看。“小舟,我已几日未见大哥,与我一同去见见?”
叶舟微微颔首,四人一同往那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