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成这样?!”
沉山清沉默了两秒。
“……他推的。”
蒋嘉禾瞪大眼睛:“你出卖我?!”
“陈述事实。”
严主任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群低着头、眼神乱飘的学生,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
“全给我过来!写检讨!八百字!”
他又转向三班那群人:“你们也是!看什么看!都散了!”
“主任,我们真的只是路过……”张小娴弱弱地辩解。
“路过?路过看到梧桐树就挪不动脚?”严主任想到树干上那十个字。
他愣了一秒。
“那又是谁刻的!”
没有人回答。
风继续吹。
梧桐叶落在那两行字旁边,盖住了双死两个字。
严主任盯着那行诗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树干上移开,扫过面前这群学生,纪邢乐护着谭闲怜的站位,符课安静垂着的眼,李硕清难得的沉默,张小娴别过去的侧脸。
还有站在人群边缘的那两个人。
黎忧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洛抚生站在她旁边,半步的距离,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严主任突然不想问了。
“都回去。”他挥挥手,像赶走一群不听话的麻雀:“明天早上检讨交到教务处。”
他转身,走向那四个垂头丧气的倒霉蛋。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
他没回头,只是背对着那棵梧桐树,对着风说了一句:“诗是好诗。”
然后大步走了。
教务处里,四份检讨书一字排开。
严主任戴着眼镜,逐字逐句审阅。
蒋嘉禾的检讨写了三页,反复强调。
“真的是摔的。”
“绝对没有亲。”
“游戏记录可以作证”。
“我不是gay!!!”
沉山清的检讨只有一页,逻辑清晰,结尾附了一张手机定位截图,显示事发时他们确实在打游戏。
单河探的检讨中规中矩,贺漫的检讨比沉山清的还短,只有半页。
严主任抬起头,看着眼前四个站得笔直的学生。
“所以,”他放下检讨书:“确实是个误会?”
“是误会。”四人异口同声。
严主任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行了,回去吧。”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单河探如蒙大赦,拉着贺漫就要往外冲。
“等等。”
四人脚步一顿。
严主任看着他们,目光在单河探和贺漫之间停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
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走吧。”
门关上的那一刻,严主任靠进椅背。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在这棵树下站过。
那时候树还没这么老,字也还没刻上去。
他叹了口气,把四份检讨收进抽屉。
有些误会,不必澄清。
有些秘密,不必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