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一张纸条在七人之间悄然传递。
“天文社可靠数据:今夜22:00-02:00,英仙座流星雨极大值,ZHR(天顶每小时出现率)预计达100。青龙山南坡观测点,云量0%,能见度极佳。下次同等观测条件需三年后。——符”
纸条传到纪邢乐手里时,他挑眉,看向李硕清。李硕清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向上的箭头,旁边写:“去?”
黎忧心看到纸条,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洛抚生。
洛抚生在纸条边缘写下风险评估:“翻墙路线成熟,抓钩现存,避开保安巡逻间隙成功率为94.3%。主要风险:夜间骑行安全、气温及可能被查获后的纪律处分。”
谭闲怜安静地看着纸条,在空白处画了一颗拖着光尾的流星。
张小娴眼睛发亮,无声地做了个走的口型。
五分钟后,无声的共识达成。
晚上九点半,校园沉入夜色。
七个身影在教学楼后的老地方汇合。
每个人背着鼓鼓的书包,装着零食、厚外套、手电,还有按捺不住的兴奋。
纪邢乐利落地甩出抓钩,绳索在夜色中划出弧线,精准扣住墙头。
“老顺序,我先上。”
翻墙过程异常顺利。
七人依次落地,站在校外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中,相视一笑。
“车呢?”李硕清问。
“那边。”纪邢乐指向灌木丛后,那里藏着他们提前安排好的七辆自行车,校工值班室后长期闲置的旧车,他们借用一晚。
七辆车,七个人,乘着夜风,向郊外的青龙山飞驰。
青龙山南坡的废弃气象站平台,视野开阔得令人屏息。
银河清晰得像一条发光的雾带,横贯天穹,繁星密密麻麻,几乎要坠下来。
“哇……”张小娴仰着头,脱口而出。
谭闲怜安静地支起她带来的旧相机和三脚架,调整着角度。
洛抚生已经摊开星图,借着手电的光快速定位:“英仙座在东北方,辐射点即将越过地平线。”
纪邢乐和李硕清铺开带来的旧帆布,张小娴和黎忧心把零食倒出来:薯片、巧克力、饼干,还有几罐偷偷带的碳酸饮料。
十点零七分。
第一颗流星毫无预兆地撕裂了东北方的天幕。
“啊!”黎忧心轻呼。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流星开始频繁出现,像天空睁开了无数只银色的眼睛,眨动,又迅速阖上。
有时孤单一划而过,有时两三颗接连坠落,在深蓝天鹅绒上留下转瞬即逝的银色泪痕。
“许愿!”李硕清率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仰头,在流星划过的瞬间,闭上眼,将心底最深的愿望托付给这转瞬的光芒。
就在第五颗流星消逝的刹那——
“咻——嘭!”
巨大的声响从城市方向轰鸣而来。
紧接着,绚烂的烟花在远方的夜空中轰然绽放!
金红色的光团升腾、炸开,化作巨大的怒放之花,又碎裂成漫天流萤。
一颗接一颗,红的、绿的、金的、紫的……不知是哪个庆典或私人活动,恰好在此刻点燃夜空。
于是,天幕高处,银色的流星无声而迅疾地坠落,;低处,彩色的烟花喧闹而盛大地绽放。
两种截然不同,却在十一月的夜空中奇妙同框。
“这……太不真实了。”张小娴喃喃道。
黎忧心不自觉地握紧了身旁洛抚生的手。洛抚生指尖微颤,却没有松开,反而轻轻回握,掌心传来稳定的温度。
谭闲怜的相机快门轻声响起,记录下这绝无仅有的、流星与烟花共舞的瞬间。
烟花持续了近二十分钟。当最后一缕金色光痕消散在夜色中,天空重回深邃的宁静,而流星依然时不时划过,像耐心的舞者。
张小娴忽然轻声哼起了旋律:“……就算费尽力气又回到原地,没关系我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