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窗户探出好几个脑袋，正在朝他们挥手。

连操场上已经集合完毕的班级，都有人仰着头往教学楼看。

纪邢乐的脸僵了。

李硕清的脸也僵了。

然后他们看见了更可怕的——

楼下，校长站在那里，正面无表情地仰着头，看着他们。

他身后的烟雾里，还站着几个穿着橙色消防服的消防员。

其中一个消防员大哥仰着头，笑得特别灿烂。

“小伙子！”他朝楼上喊，“喊得挺有气势啊！要不要考虑来我们消防队？专门负责喊话！”

“哈哈哈哈哈哈——”

整栋楼都笑疯了。

纪邢乐和李硕清站在原地，恨不得原地消失。

李硕清小声说：“老纪。”

“嗯？”

“我现在跳下去，还来得及吗？”

纪邢乐面无表情：“五楼，死不了，但会残。”

李硕清想了想：“残也行，总比被笑死强。”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来。

李硕清手中的卷子，在空中打个旋，飘向楼梯口。

“我擦！”李硕清拔腿就追，“我的试卷！”

纪邢乐也赶紧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冲下楼梯。

楼下，消防员大哥还在喊：“别跳啊！我们马上上来救你们！等着啊！”

他回头对校长说：“这两个学生挺有意思的，被困了还有心思喊客官，心理素质不错。”

左康介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们就是这样的。”

消防员大哥点点头：“挺好挺好，有当消防员的潜质。”

旁边一个年轻消防员小声说：“队长，咱们消防队不负责喊客官……”

“你懂什么！”队长拍了他一下，“这叫创新！新时代的消防救援，要有新时代的宣传方式！”

年轻消防员：“……

跑到五楼拐角的时候，李硕清的脚步突然刹住了。

纪邢乐没刹住，直接撞到他背上。

“你干嘛——”

他的话也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们看见了。

楼梯拐角的死角处，两个人影紧紧贴在一起。

洛抚生和黎忧心。

警报声还在响，浓烟还在往上蔓延，人群的脚步声还在楼下回响。

但这一切，都和她们无关。

黎忧心把洛抚生扯到墙角，踮起脚尖。

洛抚生低下头。

她们在接吻。

李硕清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世界观正在崩塌并重塑中。

纪邢乐也愣住了。

但他愣的时间比李硕清短一点，大概一秒钟后，他猛地反应过来，把卷子一揉塞进口袋，伸手一把捂住了李硕清的眼睛和嘴，自己也闭上眼。

“唔唔唔！”李硕清挣扎。

纪邢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闭嘴！”

李硕清不动了。

但他还在抖。

纪邢乐把李硕清拖回走廊，才放手。

李硕清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我……我刚才……”

“你什么都没看见。”纪邢乐盯着他，眼神很认真。

李硕清点头，表情有点懵，但还是下意识说出：“纪邢乐！你谋杀啊？你见谁家好人捂嘴把鼻子也捂住的！”

纪邢乐有些尴尬，但还是讪讪回答：“事出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