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

烟雾还没散尽。

严主任和老李一左一右，从一楼开始往上排查。

“五楼那两个混小子不知道还在不在。”老李叹气。

严主任面无表情：“在就让他们多待会儿，消防员上去救正好，体验真实。”

老李：“……”

这话听着耳熟——好像是他说纪邢乐和李硕清适合当被困者的翻版。

四楼，空荡荡的。

三楼，空荡荡的。

二楼，空荡荡的。

“应该都下去了。”老李说。

严主任点点头，继续往上走。

走到三楼半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老李没注意，继续往上迈了一步。

然后他的脚步也顿住了。

因为他们在同一时间，看见了不同的画面。

严主任的目光穿过楼梯扶手的缝隙，落在四楼那个死角——

两个女生。

一个把另一个按在墙上，踮着脚尖。

另一个低着头，双手环着对方的腰。

烟雾从她们脚边飘过，像给这一幕加了层朦胧的滤镜。

如果他不是主任，也许会感叹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严主任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黎忧心和洛抚生。

年级第一和第五。

同一时间，老李的目光落在了另边四楼——

两个男生。

一个靠在窗边，另一个站在他面前，离得很近很近。

近到老李这个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然后他听见那个站着的男生开口：

“哥。”

是单河探的声音。

“我喜欢你。”

哥，我喜欢你。

哥，我喜欢你。

哥、我、喜、欢、你。

……

贺漫退后一步，“你还没认清你的感情。”

单河探向前进一步，“我认得很清。”

……

？

一句我喜欢你震碎了贺漫和老李。

老李的表情凝固了，脑子里循环播放单河探说的话。

那是贺漫和单河探。

严主任班上成绩最好的那个和那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

两个人同时收回目光。

然后他们隔着走廊对视了一眼。

空气凝固了。

严主任的嘴角抽了抽。

老李的太阳穴跳了跳。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最后，还是老李先开口。

“你那边……”

“两个女生。”严主任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汇报工作，“黎忧心，洛抚生。”

老李沉默了一秒。

“我这边，”他说，“两个男生。单河探，贺漫。”

严主任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贺漫？”

“嗯。”

“……我们班的那个？”

“对，还能有哪个，学校找不出第二个贺漫。”

严主任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老李。”

“嗯？”

“咱们学校……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老李想了想。

“……可能。”

真是班门不幸

楼下，烟雾还在往上飘。

四楼，那两个人影终于分开了。

另一边，那两个人影也动了动。

严主任和老李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现在怎么办？”老李问。

严主任沉默了一会儿。

“你学生对你学生表白。”他说，“我学生对我学生……那个。”

老李点点头。

“所以？”

严主任看着他。

“所以，”他说，“咱们假装没看见？”

老李愣了一下。

“假装没看见？”

“不然呢？”严主任反问，“冲上去抓住他们，然后呢？说什么？说你们早恋？然后他们反问我们怎么知道的，我们说我们在四楼偷看？”

老李沉默了。

好像……有道理。

“可是——”他试图挣扎。

“没有可是。”严主任转身往下走，“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老李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那明天呢？”

严主任的脚步顿了一下。

“明天再说。”

他继续往下走。

老李叹了口气，跟上去。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还站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