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漫握住了单河探的手。

老李收回目光。

算了。

假装没看见吧，讲真其实他有点想自戳双目。

——

五楼，纪邢乐和李硕清终于等来了他们的救援。

两个消防员从楼梯口冲上来，动作利落，表情严肃。

但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其中一个忍不住笑了。

“两位客官，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另一个憋着笑：“请跟我们走吧，上好的数学试卷可以不用带了。”

纪邢乐面无表情地把刚刚拿出的试卷折好，塞进口袋。

李硕清也默默照做。

两个人跟着消防员往楼下走。

一路上，所有看见他们的学生都在笑。

“客官下来啦！”

“客官被救啦！”

“客官的数学试卷呢？”

纪邢乐全程面无表情。

李硕清全程低头看脚。

走到三楼的时候，他们看见了谭闲怜和符课。

谭闲怜靠在墙上，笑得直不起腰。

“客官——”她刚开口，就笑得说不下去了。

符课在旁边单手插兜：“恭喜获救。”

纪邢乐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写满了你等着。

符课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楼下，操场上。

学生已经围成一圈，等着看他们凯旋归来。

纪邢乐和李硕清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客官！客官！客官！”

张小娴带头喊。

于小白跟着起哄。

连一向稳重的锦可都在笑。

老李站在人群外面，表情复杂。

他叹了口气。

“散了散了！都散了！”

学生们不听，还在笑。

纪邢乐和李硕清穿过人群，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

李硕清小声说：“老纪。”

“嗯？”

“我们是不是火了？”

纪邢乐沉默了两秒。

“……是。”

“那怎么办？”

纪邢乐想了想。

“明天国旗下讲话，把这事写进去。”

李硕清愣了一下：“写什么？写我们喊客官？”

“写我们被救的过程。”纪邢乐说，“顺便感谢一下消防员大哥。”

李硕清想了想，点点头。

“行吧，”他说，“就当是……为消防事业做贡献了。”

纪邢乐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远处那个还在笑的消防员大哥，心情复杂。

演练结束后，各班带回。

路过消防车的时候，那个队长大哥朝他们挥了挥手。

“两位客官，下次有需要还可以找我们啊！”

纪邢乐：“……”

李硕清假装没听见。

回到教室，老李站在讲台上，表情复杂。

“纪邢乐，李硕清。”

两个人站起来。

“今天的事……”老李顿了顿，“我就不多说了。反正你们自己也清楚。”

纪邢乐点点头。

李硕清点点头。

“但是——”老李话锋一转，“明天的国旗下讲话，你们俩上。”

教室里又笑疯了。

老李敲了敲讲台：“笑什么！让他们讲消防演练的心得体会！这不是应该的吗！”

“对对对，应该的应该的！”学生们疯狂点头。

纪邢乐和李硕清对视一眼。

认了。

——

第二天国旗下讲话。

纪邢乐和李硕清站在全校师生面前，手里拿着一份连夜赶出来的稿子。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纪邢乐念了一句，下面就开始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念。

“……通过这次消防演练，我们深刻体会到了消防安全的重要性……”

李硕清在旁边接着念：“……也体会到了被困时的紧张和恐惧……”

下面有人小声说：“还有喊客官的快乐。”

又是一阵笑。

纪邢乐假装没听见，继续念。

念到最后，他顿了顿。

“在此，我们特别感谢消防员叔叔们的救援。谢谢你们！”

台下，那个队长大哥站在人群后面，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纪邢乐收回目光，和李硕清一起鞠了一躬。

掌声雷动。

还有人在喊：“客官！客官！”

纪邢乐面无表情地走下台。

李硕清跟在后面，小声说：“老纪。”

“嗯？”

“咱们这辈子，还能不能当一回正常人？”

纪邢乐想了想。

“难。”他说。

李硕清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