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提鸡，一手打伞，也不方便。邱玉便主动提议两人共打一把竹伞，他帮云爻提鸡。

“提两只翅膀。”云爻教他。

邱玉按照他的指示来做，一只手轻轻握住鸡的两只翅膀，怎料那鸡突然闹腾起来，它的羽毛上还沾有雨水，两人离得极近，未曾防备，被溅了一身……

“提稳。”

两人共站一把伞下，云爻比他高出一个头，他只能抬手将伞撑高一些。

……又回到后院，云爻去屋内拿了一个木盆，与一个舀勺，蹲在地上，慢慢挖泥……

而邱玉就站在他身后，为他撑伞，大部分都偏在蹲着的人那头……

乍一看，这好似一人蹲在地玩泥巴，另一人也纵容他，还为他挡雨。

……

很快舀满半盆泥，两人这才往回走。

邱玉一手提着鸡，另一只手伸手为云爻撑伞，臂弯里还夹着云爻的紫竹伞……这样看来，他身上负载满满……

云爻手里拿着盆，见邱玉给他撑伞一直举着手很累，便用空闲的那只手接过他的青竹伞，道：“我来罢。”

邱玉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于是接下来，云爻右手撑伞，左手抱一泥盆，伞微微倾斜，偏在邱玉那一侧，确认好他全部遮完之后，便安心往回走……两人一致决定回万湮殿。

……

终于走回去后，云爻左肩膀的袖袍都湿润了。

“师尊，先去换身衣服罢。”邱玉也看见了他的湿袖。

云爻拿过那只垂下头打瞌睡的鸡，说道：“先把它处理了。”

说罢，还没等那鸡反应过来，他瞬间拧断了它的脖子，没有拔毛。而是从鸡的后门开个小口把内脏掏干净，接了一盆水，清洗干净。

用了些调味去腥的佐料在它的内腔，一寸一寸涂抹均匀。

之前挖的泥巴，经过雨水的冲刷，已经变成了稀泥，不用再和水了。一点点挖出浓稠的稀泥巴，用泥浆把鸡给涂满，直直渗透到鸡毛根部，表面也抹均匀成椭形状……

“玉儿，去小池里摘两片荷叶来。”他对邱玉说。

“好。”邱玉转身去了万湮殿的□□，那里有一个小池，十四还在屋檐下打盹儿，他越过毛茸茸的一团，撑伞去了小池边。

现在是初秋，池中还有些许剩荷依旧开放。

邱玉弯身下腰，伸手去折断两根较大的荷叶……荷叶清香，还未凋零。

他从新回到殿内，将两片荷叶递给了云爻。

后者接过荷叶，用它把裹好的泥球包上，包得严实，一点空隙都不留。再用一根长长的面线给它缠绕紧实……

之后再过了一层泥。

……

移步到膳堂，在灶炉中生火，火渐渐旺盛起来，云爻将裹满泥浆的鸡塞进去，去一旁洗干净手。

“要等一个时辰才能吃。”他一边洗手一边对邱玉说道。

“知道了。”邱玉往炉里一根根塞小树枝，让火一只燃烧着。

“师尊快去换身衣服。”他提醒云爻。

云爻刚准备答应，就发现自己的袖子已经干了……

“已经晾干了……”

邱玉转眼撇他，“下次记得要及时换，你这样以后下雨天会骨节疼痛的。”

“都好几百年了，也没见得疼啊。”云爻笑着走近。

邱玉本想着不理他了，可还是将他拉拢过来，让他坐在炉前烤火。

“玉儿这是在关心我么。”云爻心里想着，就说了出来。

邱玉：“……”

再次陷入一顿沉默之中，只听屋外细雨绵绵，敲打在地面上，簌簌风声作响。

以及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又是一场长夜……

……

钟声已然敲响，云爻偏头对邱玉道：

“生辰快乐，玉儿。现在可以将卷轴送给你了么？”

“可以了……”

卷轴就放在殿中，之后再拿也不是来不及。

就这样两人围在炉火前，等了一个时辰。邱玉都等的有些犯困了，倚在云爻身上，眯着眼睛……

包裹的泥土已经烤干，变成深褐色。用钳子取出，放置在一个空地上，轻轻敲开，一敲就落。

揭开棉绳，掀开荷叶。

荷叶上残留的清香扑鼻而来，又再敲开里面那一层泥，和之前一样的情景，只不过这一次鸡毛连着干泥巴一起脱落，所以烤之前没有拔毛。

烤好的荷叶鸡细皮嫩肉，一扯就掉，裹着荷叶的清香，肥而不腻，就算是脱落的泥巴上也有余下的荷香味……

云爻将整只鸡放入一个盘中，就着麻纸撕下一只腿来，上面的鸡皮有些滑落，却依旧搭在了鸡腿肉上面。

醋酽橙黄分蟹壳，麝香荷叶剥鸡头。

他将那只腿递给邱玉，小尝一口，气香味绝，爽滑酥嫩，肉汁四溢。

齿颊留香，珍馐美馔。

“好吃，师尊也尝尝。”邱玉满脸的幸福感。

云爻也撕下一缕鸡肉，放入口中，咽下之后，肉香混合着荷香在舌尖残留……

“好吃便多吃些，就当是你生辰的第二件礼物。”云爻吃的大多是鸡骨架的部分，好吃的部分全部留给了邱玉。

见邱玉嘴上留有油汁，拿来手绢给他擦拭一下……

这一场宵夜，一直到丑时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