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
南浦凄凄别,西风袅袅秋。十轮霜影转庭梧,此夕羁人独向隅。
——万汾殿。
又是一位不速之客。
红稠男子身上挂一橙黄批帛,上面有金色刺绣,下身裙摆也有类似的绣纹,他的一只雪白脚踝上拴了一根金色细绳,挂了一个精致的铃铛在上边……
一步一响……
一截白皙的颈脖上也佩戴了一个圆环形的饰品,有吊坠相连着,发出的声音也不大。
一套衣服,鲜艳亮丽,全场醒目担当……
四周的荷池里,只剩下少量的碧荷,一眼望去,几乎只有一两朵荷花屹立不倒,在一片松花绿沈之间添上几抹淡黄与粉红……
红衣男子身材苗条,眼神看起来妖魅勾人,右眼卧蚕下还有一颗鲜红的泪痣,如血一般。上唇有一颗唇珠勾勒。他一头乌发及大腿处,说他长时间不打理,可看起来却顺滑流畅……发丝随风飘动,有一缕贴在了他的侧脸上,他却没有在意,径直向四处池塘围着的中心,一座小亭走去。
铃铛声逐渐逼近,脚步越来越快,亭里闭目养神的人想逃也来不及了……
……
珞爅躺在一席上,睁开双目,便看见了一个倒着的诡异的笑容。
于是接下来,他选择重新闭上眼,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他在心里默念着。
谁料那诡异笑容的主人,竟伸出一只手,作兰花指状,轻抚上他的脸,放慢语气,挑衅一般地说道:“看见了。”
珞爅:“……”看来这下是真逃不掉了……他只好硬起头皮,问道:“你怎么进来的。”千仞教虽大门口没有人守卫,可层层结界,强行突破可没有任何好处,还会元气大伤。
红衣男子收回抚摸的那只手,注视着珞爅一张俊俏的面孔,大笑起来,像自我嘲讽似的——
“我怎么进来的?当然是走进来的,我可不会武功,不会像珞郎一般,会飞檐走壁呀。”
实际上,他是在一个古镇的小街上,碰到了给邱玉买糖人的云爻。当时云爻也愣了一下,毕竟两人已经几百年没见过了。
“可是要见珞爅?”他语言简洁明了。
红衣男子顿了顿,自讽道:“他……不会想见我的。”
“会。”云爻的语气很坚定,珞爅什么人,他很清楚。
站在一旁的邱玉不知所措,只能小口小口地啃糖人……他以为那人是云爻的好友,也不便多打扰。直到后来,那人要跟他们一同回千仞教,他才冒昧地问了一句,
“这位公子,是师尊的朋友么?”
那人却满眼的疑惑,“这是你师尊?我还以为……”刚要说出口,想了想,还是停了口,“没事。”他还以为这是云爻的娈.宠呢,毕竟那般亲密。
“有什么问题吗?”邱玉见他的表情,询问道。
对方只是摇了摇头,补充上一句,“你生得……很漂亮。”
确实如此,他第一眼看见邱玉站在云爻身边,便认定了那件事。这个人美得雌雄难辨,表面上温柔极致,可看起来性格凛冽,不好惹……他这副皮囊,简直比他当年还要胜上几分……
……
珞爅也睁开眼坐起身来,说道:“你就不能好生说话。”非要阴阳怪气他……
“我就说,你是不会想见我的。”红衣男子叹了一口气。
珞爅站起身,拍拍后腿上沾上的灰尘,看了一眼他,一身红衣夺目,衣衫较薄,还有一点,他的下裙似乎有一条缝,大幅度走动的话,就能瞄见他一只白皙的腿,一直延伸到大腿处……这般看来,他是没有穿亵.裤……
有风吹过,衣衫过于轻盈,也会掀开一点,看见小腿。脚腕上的金玲被风吹得响个不停。
珞爅实在看不下去了……故作厌烦语气:“这么多年,你还是和当初一样浪.荡,怕是迎了不少客罢!”
他这话一出,对方沉默一阵,才平缓了语气应了一声:“嗯……”
他这一声说得很小声,不过珞爅听得清清楚楚……又是一顿沉寂,最终还是珞爅开了口:
“你多久走。”
红衣男子抬眼看他,“我有一句话,想要问你。”
“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倘若当年,没有那一件事,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
珞爅还没回答他,他便转身走出了凉亭。他头也没回,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地走了……等人都走远之后,珞爅才回过头来,静静望着他一身绯红的背影,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不该来这里的。
……
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珞爅一个人坐在亭中,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周围只有风吹水波的细微声音,许久之后,他才前往去了万湮殿。
今早买完糖人回了千仞教之后,邱玉在万湮殿待了一会儿,就回了自己的万淰殿,在庭下练剑。他如今的剑法愈发精湛了,如今的实力,已然够格进千仞教了……
如风吹水自成纹,掷剑挥空无朕迹。
……
珞爅踏步至万湮殿,云爻正斜卧在桌案前,手中捏着一小只瓷杯,闻起来是花茶……
前者刚进去,放眼一望,就看见与自己相对的墙上有一副画卷……他不解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