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眼藏在狐狸洞后,不是阿挽,又是哪个?
矜尾七认出那个混球,发现他脸上戴的是自己之前退的那张面具,不知是被跟踪所以气结还是被捡东西所以羞恼,总之有点不爽。
他开嗓冲那人道:“我看不好,我瞧你形骸放浪,举止不羁,定是个流连花丛的流氓子弟。我与你不是一路,共游元夜之事,我看就算了吧——”
那人闻言放声大笑,展臂从石门上飞下来,衣摆转了个花落在矜尾七身边停下。他拦在矜尾七身前,垂着那张狐狸面与他对望,嘻声道:“我瞧不美,今日你非陪我游这元夜不可,小郎君,我可认定你了。”
矜尾七半晌没卡出话,默了默,侧身打算绕开他走。阿挽缀在他后面,花蝴蝶一般在他身侧飞来飞去,偏偏很大一只,吵人得紧:
“告诉你,我叫韶挽棠,韶华的韶,挽留的挽,棠花的棠。我家住在云台山,家中两位长辈,一个是我师父,一个是我义父——你昨日去过我家,见过我那位义父。他脾气不太好,但我师父脾气特别好,你若见了他,肯定会喜欢他的。还有——”
矜尾七猛然顿住,起手打断这只大扑了蛾子滔滔不绝的自我介绍:“停,韶公子,我不需要知道你家住在哪,有几口人,因为我根本不会和你产生任何交集,也不可能关心和你有关的事。还有你的灯,我不打算修了,请你另请高明吧。”
说完,绕开人紧往前走。
韶挽棠又追上来,骚扰道:“那我若是不停下,你又当如何?”
矜尾七再次停下,正视他:“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韶挽棠脸颊一红,半张纸掩住嘴唇,眼睑下垂,含羞待怯道:“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心悦小郎君,想同小郎君欢好啊——”
不要脸!!!
矜尾七在心里暗骂,想这人生了一双狐狸面孔,怎么心性也同狐狸一般,不知羞耻,没脸没皮。想着想着他就说了出来,眼珠斜着,不用正眼看人:
“狐狸精。”
那人装作大惊,夸张的用手掩住张圆的嘴巴,四处张望一番缩回来靠近道:“天啊,居然被你发现了!老实告诉你,我就是狐狸变的,山中苦修千年道行,此番下山游历,就为找到个漂亮儿郎,吸他精气,助我成仙——”
矜尾七掌心抵着那人的面具将人推远,无语道:“韶公子,戏演得太过,有点假了。”
韶挽棠就这么被人抵着,脸也不肯挪开,歪着嘴嘟囔道:“所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我想和你——”
矜尾七眼疾手快,一手绕过韶挽棠的肩颈把人搂过来,另一手死死扣住他的下巴,将他后面半截话堵死了。
矜尾七紧张地四处瞧瞧,见没人注意到他们,才略松口气,低声警告韶挽棠道:“你莫要再胡说八道,我这就回家了。这灯会你自己逛吧,我累了,打算睡了。”
矜尾七本以为这人还要再纠缠一番,没想到韶挽棠素嘟点点头,从他怀里好生站起来,整整衣襟道:“那好,我先送你回家。近日你几番折腾,精力不济实属常事,是该好好休息。我明日再递帖拜访,七七,到时要给我开门啊。”
矜尾七别的都没听见,注意力在“七七”那卡了一下,发觉这声好像是在叫自己。他警惕地顿住脚,问韶挽棠:“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韶挽棠笑笑,背手从后面凑过来,眉眼温柔道:“我也才知道,你是矜尾七。七七这小名好听么,我以后都这么叫你,怎么样?”
韶挽棠生得天人姿色,他正经说话时五官优点发挥到极致,几乎是他最好看的时候。矜尾七天性爱美,回头见到这一幕时呆了一下,突然有种想要为美人作画的冲动。
“不说话,我便当你同意了……七七。”
矜尾七骤然回神,恰逢烟花绽放,街巷角落被一瞬瞬映亮。矜尾七这才发现他和韶挽棠靠得如此之近,近得好像他靠在那人怀里,正抬头同那人喁喁软语一样。
那人发觉他的呆滞,轻笑一瞬,手臂伸到前面来,宽袍大袖轻轻抱了他一下。矜尾七一动,耳尖恰好蹭过那人嘴唇,像一个不意间的亲吻,温热的,柔软的,让人失神的。
矜尾七下意识捂紧耳朵别头,盯着地面不知所措。两人的影子投在街上,长长的融合在一起,边缘光影一圈一圈的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