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虽然这么说着，但动作没停，只是后退了两步。他衣服皆湿透了，脸色有些发白，额发湿哒哒的粘在脸上。

焦缃从楚衍的臂弯里探出头来，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一人一鸟。

“他是鸣筝，是陛下身边的暗探。”楚衍介绍道，“边上那只，是他养的鸟。”

“不是暗探。”鸣筝认真的纠正，“是暗探首领。”

那只鸟也朝着楚衍嘶鸣，像是在抗议。鸣筝低头看它，然后又看着楚衍认真道：“不是鸟，是板栗。”那隼似乎也不满意这个介绍，朝着鸣筝又嘶鸣了一声。

“就是板栗。”鸣筝平淡的语气里也染上了一丝固执。隼却开始振翅了。

“怎么这么热闹？”宋河莘走了进来，笑着看向他们。身后跟着的是捧着干净衣裳和布巾的春谣与夏歌。

板栗颇为聪慧，像是认出了夏歌手里的布巾是给它擦身的，主动跳下栏杆，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鸣筝大人，先把衣服换了吧。”春谣道。

鸣筝接过布巾胡乱擦了把脸，拿着春谣手里的衣服去到屏风后面去了。

楚衍低声给焦缃解释：“鸣筝是陛下当年在北地山林里捡到的，那时他和动物在一起生活，所以言行会和常人有些不同。”

焦缃恍然地点了点头。

“怎么冒着大雨赶来了？是查到了什么？”众人坐定后，楚衍问道。

“已经找到人了，在盯着。”鸣筝把一封信笺递给了楚衍，“陛下病倒了。”

“怎么回事？”楚衍语气一沉，宋河莘也坐直了身子。焦缃其实还有些恍惚，但意识到陛下是楚衍的兄长，也有些紧张的看向鸣筝。

“气的。”鸣筝抿了抿嘴，“还有累的。”

楚衍展开信笺，眉头微拧。焦缃见他脸色不好，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信上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字，他辨认的有些吃力。

“开春时边境各部就有些动荡，但都无伤大雅。唯有乌兹羌部，他们的老首领病了大半年，手底下有二十多个儿子，这次的事情和他们有关？”楚衍将信纸递给宋河莘。

鸣筝点头。

焦缃想问些什么，但到底是忍住了。楚衍见状，低声给他解释道：“边境动荡，境内也灾情四起，事情凑到一起了，陛下这才累病了。”

宋河莘一目十行的看完，抬头道：“入夏已来，江南这边的天气就极为异常。要么大晴，要么暴雨。”

他从袖中拿出另一封信笺：“我方才收到了副使的来信，杭州已经戒严，有些堤口甚至出现了冲堤的迹象，催我赶紧过去与他们汇合。”

焦缃看向窗外的雨幕，有些担忧：“苏州这边也下了三天，会不会出事啊？”

“来时我问过了店小二，城中湖的水位已经漫上官道了。”宋河莘道。

楚衍接话：“苏州这边河网密集，又连着太湖。若是雨水不停，且不说湖水倒灌，引发内涝，扬州的泄洪压力也会变大。”

焦缃皱了皱眉。他虽然不懂得这其中的关窍缘由，但发大水的厉害他是知道的。

“淮扬苏杭地处运河要道，湖泽也多。此次大雨来势汹汹，朝廷应当派了人前来督促赈灾吧？”宋河莘问道。

“我离京时他们还在吵。”鸣筝顿了顿，“最新消息是，二皇子主动请缨南下。”

楚衍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

焦缃疑惑：“怎么了？二皇子不能来治水吗？”

楚衍摇了摇头，给他解释道：“皇兄正值壮年，长成的皇子没几个。二皇子虽然最年长，但也不过十几岁。汛情多变，哪怕是熟悉水情的官员都会慎之又慎。”楚衍看向鸣筝，“他为何要主动请缨？”

“陛下积劳成疾，朝臣们在争论是否要复立丞相来帮陛下分担。”鸣筝道。

“这不可以吗？”焦缃不解，“宰相不就是帮皇帝做事的吗？”

楚衍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我朝开国时就没有设丞相之位，而是内阁议事。世宗时，这个制度出了祸事，便也废掉了，诸情就都由皇帝亲自裁决。陛下登基前提过改革，但登基后诸事繁多，还来没来得及推行，也只得依照旧约行事。若是此时重新设立丞相，那就有违祖宗之法了。”

焦缃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吵的结果是什么？”宋河莘问。

“没结果。”鸣筝摇头，“有皇子的外戚提出立太子比复立丞相合适。于是又吵了起来。是张泊敬出面稳住了局面，然后二皇子主动请缨，为陛下分忧。”

这时，春谣推门进来：“王爷，冠华轩那边送来口信，想邀请郎君明晚赴宴。”

焦缃愣了一下，与楚衍对视一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