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得什么话！我就是个吃剩饭的，人家挖完了，留了点底，不想为那点东西浪费功夫。”石头张白了他一眼，“我百无禁忌啊。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阻止带去的人挖多少的原因，挖到什么全看你运气，我也就收个酒钱。”

“当然，你要是大手笔，我也有不那么剩的饭，里面的东西档次还是要高些的。”石头张又放缓了语气。

焦缃被他的语气唬住。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然明天......”

石头张摆了摆手：“明天我不一定还在淮安。也不看看这什么光景，我要不是馋酒了，你今天都碰不见我。”

见焦缃面上犹豫之色渐散，他放缓了声音，趁热打铁的撺掇道：“那位置不算太远，咱们快去快回，说不定还能赶在城门落锁前回来。”

这时老板把打好的酒给拿了过来，石头张接过喝了一大口，随意的用袖子揩了下嘴。他看着焦缃迟迟不做决定，便拎着酒壶起身，抱怨道：“蔡虹搁哪儿找来的人，都进牢里了还要拿我消遣。你把酒钱给我付了，这是蔡虹欠我的。”说完就大步往外走。

焦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无措。左右都谈到这个份上了，又是蔡大哥推荐的人。他咬了咬牙，匆忙付了钱，撑伞追了出去。

“我们怎么去啊？”焦缃快步跟上。雨势渐小，他便把伞收了起来，免得风吹着撑伞麻烦。

“坐车去，马车。就在城外不远。”石头张领着焦缃往城门口走去。

城门外，两道身影悄然出现，看着焦缃远去的背影面露难色。

“怎么办，郎君出城了！”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犹疑。

另一人沉吟片刻：“你跟着，记得沿途留下记号，我去禀报王爷。”

说罢，二人便兵分两头，消失在了城门口。

入夜，纪公明端着烛台来到了王盘面前。王盘神情毫不意外，看着他微微一笑，将一封书信亲手放在了纪公明的手中：“从此往后，桐生你就要前途无量了啊。”

纪公明有些克制不住的激动的接过那封信，对着王盘谄媚的笑道：“多谢王大人提携，您的恩情，属下铭记终生。”

纪公明带着伪装成搬书小吏的王盘来到了银库封存账册的房间，繁重书册加上夜色，遮掩了王盘的模样。一进到房内，王盘让纪公明举着烛台给他照明，自己则找到陈松的账册快速翻阅。烛光摇曳，将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扭曲成模糊的符号。

王盘对自己的账目了然于心，也熟悉陈松的记账风格，所以他看的速度很快。纪公明只能全神贯注的盯着他，将他翻查时停留过的地方都死死的刻进脑子里。

一炷香后，王盘才松了口气，他将东西复原，朝着纪公明低声道：“走吧。”

纪公明回神，笑道：“王大人好绝技，属下今日算是见识到了。我看着都眼晕，您三下五除二就过完了。”

王盘笑了笑，心里的重石落地了，他的神情也轻松了几分：“你多练练也能做到。”

临分别时，王盘突然肃正了神色：“桐生，今晚之事......”

“什么都没有发生。大人，我省得。”纪公明也正了正神色。

他目送王盘离开值房，自己神色如常的回了房间。半炷香后，纪公明悄悄去了宋河莘那儿。他将记下来的内容交给江天，江天立刻带着人转移了库房里王盘经手的那几册文书。

是夜，厚重的乌云在不断积压着，高耸的楼阁飞檐也被浓厚的墨色吞噬。王盘拿着匆忙修改好的账册副本偷偷潜到封存总账的值房。

他不敢掌灯，只能借着檐下灯笼透进室内的微光翻找着自己的那踏文书。他黑色的身影在繁重的书架间无声的移动着。房梁上，几双冷峻锐利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他却浑然不觉。

水汽在空中无声的凝结，风雨欲来。

“果然。”户部的人另一拨人日夜核查，终于找到了账本上的猫腻。江天得知消息后连忙过来禀告：“三年前的雪灾期间，多个州县账目上出现名目相似的大规模冲销。若是能取得钱庄的账册对照，就能互为证据。提前转移的账册已经开始核账了，很快也会有进展。”

话未说完，一道人影从门外闪了进来，朝楚衍汇报道：“抓住了。”

“好！”宋河莘的扇子一合，砸在掌心，“这下人赃具获了。”

楚衍点头，吩咐道：“严加审问，不要走漏了消息。潘随之明早会再来司里配合调查，在此之前，把所有账目的问题都一一查清。”他看向宋河莘，“你再去，让鸣筝启用隼阵，把讯息同步给苏扬两地，然后......”

楚衍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未等通传，一道黑影闯了进来：“王爷，郎君失踪了！”

楚衍脸色骤变，豁然起身：“怎么回事？”

雷声轰然炸响，原本渐缓的雨势再度滂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