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通分析,焦缃也不知道自己猜对了多少,但起码脑子里不再胡思乱想了。楚衍一直都有暗中派人跟着他,就算一时跟丢了也没关系,只要能找到石头张,就能找到他的下落。
焦缃的眼眶泛起热意,他吸了吸鼻子,心里憋着一口气,用力抡起镐头砸在石壁上。他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等到楚衍来救他。
另一边,楚衍得知焦缃失踪,立刻召来监视潘随之的暗卫来问,却只得到他一切如常,并无异状的消息。
楚衍心头更沉。如果是他们下的手,至少焦缃的性命暂时无虞。可若不是......偏偏又逢水灾,流民混杂。万一焦缃被混在其中带离淮安,举国寻人无疑于大海捞针。
他闭了闭眼,将脑海中纷杂的念头强压了下去:“把焦缃这几日的行踪细细报来,任何细节都不许遗漏。”
回来禀报的那名暗卫道:“郎君这几日都在客栈内看书,只今天出去过。先去了三江酒馆,随后与一男子同行出城。”
负责跟踪的暗卫接话道:“属下原本一路跟着,他们的马车不快,虽然绕了小路,但也不至于跟丢。只是后来路上车辙突然变多,属下辨认费了些时间,就......”他说不下去了,忙低头请罪。
楚衍拳头攥紧,嗓音低哑:“不怪你们。”
“三江酒馆?焦缃初来乍到,他是直奔那里去的吗?”宋河莘敏锐的追问。
暗卫点头:“郎君进去后片刻便出来了,随后不知为何又进去了,再出现时就是跟着一个男子出了城。”
楚衍目光一凛,霍然起身:“这边你盯着,天亮之前一定要......”他顿了顿,有些头疼的按了按额角。
宋河莘道:“这边我看着,你先去酒馆,问清楚是谁带走了他。城门进出都有士兵把守,我派人去询问,之后再做打算。”
楚衍点头,随即悄然离开了转运司,直奔城门附近的三江酒馆。临近晡时,酒馆内也三三两两有些客人。楚衍满身寒气,面色阴沉地突然闯入,惹得客人纷纷侧目。
“你们老板在哪儿?”他一把揪住店小二的衣领。
店小二吓得腿发软,颤颤巍巍的指着柜台后面的帘布说:“在、在里头打酒......”
楚衍大步掀帘而入。掌柜正蹲在地上打酒,不等对方反应,楚衍一把将他拎了起来:“我问,你答。若有半句虚言。”
店老板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酒壶砸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答应道:“是、是......小的定知无不言。”
“今日晨间,有没有一个穿竹青色衣裳的年轻哥儿来过?”
店老板整日迎来送往,眼力和记忆力自然不差,更何况是才见到过的客人。他忙不迭点头:“记得,我记得!那位公子是来小的店里找人的。”
“找谁?”
“石头张,是个倒腾石料的贩子。在江湖上混迹多年,手上有很多奇石籽料,不少玉器老板和手艺人都找他拿货。”
“他们出城去哪儿了?”楚衍心中的猜想被验证了,他继续逼问道。
掌柜的几乎哭出来:“这、这个小的是真不清楚啊。他们谈话的时候我去后间打酒了,一句也没听着啊!”
楚衍松开几乎瘫软的店老板,沉声问道:“你可知去哪儿才能找到这个石头张?”
店主瘫坐在地,苦着脸:“以前他日日都会来我店里喝酒,但是近几个月不知道为什么不常来了,就连喝酒也经常赊账......”见楚衍脸色愈来愈沉,他连忙补充,“但小的知道他家在哪里!”
楚衍刚拿到地址,正要出门,就见两个身着钦差制服的士兵朝他匆匆跑来:“不好了,泗县溃堤了!”
楚衍脚步一顿,怔了片刻,面上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咬牙对随行的暗卫吩咐道:“你们去找石头张,务必查清焦缃的下落。”
说罢,他转身与报信人匆匆赶回转运司。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寒气直接浸透到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