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杂物室里的空气很沉,像吸饱了水的旧海绵,堵在气管里不上不下。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钝重的拖拽声。"刺啦——"像是某种粗糙的软体皮肉在水磨石地板上碾过,一下,又一下。
狭小的空间被断腿的课桌椅塞得满满当当。光线从高处那扇落满灰尘的小窗斜劈下来,恰好照亮了白瓷瓶里那支干枯的菊花。
池珉背靠着门板,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米白色卫衣是陆明澈的,宽大的领口随着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地晃。他抖得厉害,双手死死攥着衣摆,骨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嘘。"
宫崎礼司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前,视线落在池珉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将他每一寸细微的战栗都收进眼底。
这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僵持。没有质问,也没有挣扎。恐惧像一根无形的线,把所有的声音都缝死在了喉咙深处。
只有呼吸交错。
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条枯萎的藤蔓虽然已经退回了阴暗的角落,粗糙表皮勒出的红痕却留在了过于白皙的皮肤上。
池珉吃痛地缩了一下腿,运动鞋的鞋底蹭在纸箱上,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就这一声。
门外的拖拽声戛然而止。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隔着一道薄薄的铁皮门,某种庞大而湿冷的东西正贴在门缝处,贪婪地嗅闻着里面的气息。
池珉连呼吸都停了,那双狗狗眼瞪得圆溜溜的,眼底的水汽迅速聚拢,吧嗒一下砸在了宫崎礼司扶着他手臂的手背上。
宫崎礼司没有松手,反而把他往自己身侧又拉近了些,挡在门与池珉之间。
"疼?"他凑到池珉耳边,气音压得极低。
池珉点了点头,鼻尖红通通的,眼泪把宫崎礼司的衬衫袖口都洇湿了一小块。
"门外那东西没走。"宫崎礼司的语气轻描淡写,目光却锁得很紧,"池同学,你抖得这么厉害,它听得见的。"
"我……我控制不住……"池珉用气声挤出几个字,声音细碎发颤。
"那就咬住袖子。"
话音刚落,门把手传来极其缓慢的"咔哒"声。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扭动把手。
池珉瞳孔骤缩,连哭都忘了,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宫崎礼司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
宫崎礼司再次发出噤声的指令。他的手臂横过来,稳稳抵住门板,替池珉扛住了那股从外面传来的拧力。
"水野遥没有死。"
在这让人崩溃的静谧中,宫崎礼司突然吐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池珉愣了一下,连发抖都僵住了。
"看你右手边那个纸箱。"宫崎礼司的视线越过他,落向杂物室深处。
池珉僵硬地转过头。
在那堆积如山的旧课桌椅后面,半掩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箱子破了个角,露出里面厚厚一叠泛黄的值日表。
最上面那张,用刺目的鲜红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值日生:水野遥(2026/8/18)】
今天是8月17日。
一个早就坠楼身亡的学生,名字却出现在了明天的值日表上。
恐惧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下。池珉腿一软,终于支撑不住,顺着门板滑了下去。
宫崎礼司顺势单膝蹲下,一手撑住他的肩,免得他摔在满地碎木片上。
"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