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好像并没有打算罢休,“是那天晚上送你回小区的那个男生吗?”
林惜头皮发麻,僵硬地点了点头,感觉很心虚。毕竟,她和江寒,并不只是同学。
“你都去他家里了?”老妈越问越来气,刚到家时的欣喜已经差不多消失殆尽。
“我是去他家,可是我是去他妹妹房间,我没有去他房间,更没有和他单独相处!”林惜有点儿急了,信誓旦旦地说。
旁边的弟弟忍不住了:“妈,有那么严重吗?姐都多大的人了,马上成年了,你别操心那么多,我相信她有分寸。我都饿死了,快吃饭吧?”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老妈甚至连平日疼爱的小儿子都无法忍受了,“就是因为你姐姐马上成年了,我才更要问清楚啊!”
林惜感激地看看弟弟,又怯怯地看看老妈,小声说:“妈,你放心,我真的没有谈恋爱,我知道高考对我有多重要,我会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并保护好自己。”
用‘保护好自己’这样的字样,林惜当然不忍心,但为了让老妈放心,也只好这样说。
“朵儿妈碰到我就提醒我警惕你谈恋爱,说你在学校和那个男生很要好,我怎么能不担心?”老妈说着招呼林惜来到桌边,“不说了,我相信你,吃饭吧。”
又是纪朵儿妈!林惜挑着鱼刺,愤愤地想,他们母女俩能不增加老妈的心理负担吗?
砰砰砰——
门被敲响,林惜夹鱼的筷子猛地抖了一下,雪白的鱼块落回盘里。
“谁?”老弟朝门口喊。
林惜看到老妈的脸色都变了,估计自己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他们担心是那几个要债的,内心已经有了应激。
也担心是老爸。是的,内心的巨大怨恨让他们谁也不期待见到老爸。
“是我,”门外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声,很熟悉。
“是小姨,”林惜立即展开了笑颜,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去开门。”
小姨的脸出现在门口,没有以往的笑容满面,此刻显得有点儿愁苦,林惜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但还是忍住疑问,很有礼貌地请小姨进屋,“小姨,吃晚饭了没?”
“吃过了,”小姨回答,叹了口气。
“怎么了?”老妈也站起来,拉着小姨的手往沙发旁走。
“来这里吧,”林惜朝老妈和小姨招手,“小姨,吃了晚饭也要再吃一点儿,我做的鱼,尝尝我的手艺。”眼神中满含期待。
小姨很赏脸地坐下了。
林惜跑厨房给小姨拿了双筷子,“小姨快吃,我妈忙了一天,你陪她吃完饭再说。”
餐桌上,林惜努力维持着祥和的气氛,晚饭还算顺利地结束了。
弟弟回房间学习,林惜收拾碗筷,留老妈和小姨在客厅说话。
即便有事,也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掺合,这是老妈一贯的说法和做法。
厨房水池里水声哗哗,碗筷相互碰撞发生清脆的响声。
林惜刷着锅碗,隐隐能听到一些老妈和小姨的话语。
小姨:“我是真的不想过来找你,我知道,姐夫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一趟,即便回来了,外面欠那么多钱,他也是没有钱给你们的。但是,也几个月了,我借了别人的钱,别人要,没有理由不给别人。俗话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我家孩儿爸也没有余钱给我让我还钱了。”
林惜刷碗的动作一顿,内心一片凄苦:又是钱!
门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传来老妈的声音:“这是二百多,我也没有更多了,哎!”
小姨:“我哪儿会不知道你没有?我只是过来散散心,碰碰运气罢了,在家我也坐不住。幸好没借他多少,也就千把块,这次先还两百,也算有个交代。”
老妈:“嗯,你给他好好解释一下吧,待我发工资,不管多拮据,也一次给他还清了。”
林惜放下碗筷,在身前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厨房,“小姨,我这儿有。”
小姨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林惜:“你哪儿来的钱?”
老妈也赶紧问:“你刚才提到你发薪了,发了多少?买了这么多肉菜,还剩的有吗?”
林惜眨了眨眼,努力保持乐观,不给老妈和小姨增加心理负担,“当然有,很多呢!我现在可是富婆、大款!”说着就拿起门口自己的包,从最里层拿出了剩下的不到九百块钱,递给了小姨。
又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林惜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此刻该悲伤自己的生活费又打了水漂,还是该高兴这笔意外的预付款派上了用场?
这应该是老妈和小姨给自己借的学杂费的欠款,思及此,林惜递出钱的手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