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却寂眼中流露出明显的诧异，“……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有下定决心。”

却寂神色怔愣，定定望他，空相临继续道：“我大致能猜出你在为何事烦恼。你帮过我几次，我便也想帮你。”

“……你想劝我拒绝？”

空相临挑眉，“我可不擅长劝人，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

却寂靠在栏上，轻声叹气，面上浮现出迷茫与落寞。

“我不愿意接受，但我更不想失去他。”

这态度倒是与前世一模一样。

空相临还清晰地记得自己与单凝羽春风一度后，却寂愤怒绝望的眼神。

“隗风允很可能不是唯一的一个。”空相临淡声开口，换来却寂长久的沉默。

第一次妥协之后，只能换来一次又一次妥协，他未必不知道。

却寂素来黑白分明，干脆利落，但在单凝羽的事情上，他愿意糊涂。

有些事不必多言，空相临只当这劝说是报了却寂把他扔到蓝湖中央地带的恩情，至于听不听，那是却寂的事情。

话题止步于此。沉默中，鱼映秋从另一头跑回来，手里拿着一颗留影石，是云舟乘客可以免费领取的地图。

她将留影石递给却寂，打着商量：“距离生辰宴还有段时间，我们能在途径城镇游玩一番吗？”

却寂没拒绝，现在去安阳城为时尚早，中途逛逛也好。他打开地图，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熟悉的城镇，便让鱼映秋选。

果不其然，鱼映秋选了最繁华热闹，美食最多的川和城。

云舟行了两个时辰，正值黄昏，川和城出现在脚下，往下望去，能看到十里长街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很是热闹。

他们恰好赶上了集会，长街两侧的酒楼商铺灯火通明，三人在拥挤的街道中前行，时不时驻足，观看商铺展出的各色商品，丹药、灵草、法器等琳琅满目。

空相临与却寂微微错开，跟在鱼映秋后方。走了一段距离，空相临发现却寂的目光停在一间店铺面前。

铺面不大，摆着些不太显眼的小物件，店主正趴在展柜后睡觉。

空相临定睛望去，明白了却寂驻足的原因。

那些物件都是些罗盘、符笔、阵旗、阵图点籍之类，却寂擅阵法，对这些感兴趣是理所当然。

却寂抬步往店铺方向走去，空相临跟上来，鱼映秋发现两人走远，也过来凑热闹。

扫过铺面上的种种物品，却寂最终看向一本破损严重的典籍。他拿起翻看，部分图案已经不全，字迹也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模糊不清。

却寂看了很久，合上书，敲敲店主面前的桌面，问她典籍怎么卖。

店主打了个呵欠，瞥一眼他手里的书，开口：“十块中品灵石。”

这价格已经赶得上拍卖会一些展品的报价了，却寂蹙眉，道：“贵了。”

店主说：“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却寂正思索，空相临插话：“十块下品灵石吧。”

一下将价格砍去百分之九十九，店主暴怒：“你来砸场子的？”

空相临识时务地退到却寂身后，无辜道：“这典籍破旧，内容模糊不清，你随意将其摆放在外，还放松睡觉，不像是个稀罕物。”

店主张了张嘴，道：“那也没廉价至此，你同伴既然看中，不就证明其有价值？”

却寂平静道：“这书破得别具一格，我好奇价格罢了。”

店主噎了一下，“不行，十块下品灵石太少了。”

几人就着价格扯皮，正在“三十块下品灵石”这个价位僵持着，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响动。

空相临往远处望去，只见离得近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纷纷往来时方向退去，似乎看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与此同时，有很多修士或站上屋檐或御剑高飞，正看着混乱中心。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哦，”店主往那边看一眼，习以为常道，“有人打起来了。”

修士之间因交易而产生矛盾在这里是十分常见的事情，若是危及性命，上空关注着情况的修士便会出手阻止。

“你们是第一次来吧？”店主道，“可以去看看热闹。”

却寂对此不太感兴趣，回归正题，“二十六块灵石，卖不卖？”

“不卖！”店主也迅速找回状态，“你若诚心要买，三十块，一口价！”

“二十七块。”

“……”

却寂此人，说好听点是勤俭持家，难听点就是抠门，他心里自有一杆秤，想从他手里掏钱，还真不太容易。

空相临站在一旁听着他俩拔河似的对话，眼看店主有力竭妥协的趋势，远处那嘈杂声却是骤然加大，围观者的一片哗然中，空相临似乎还听到了一道有点耳熟的尖叫声。

视野一角的书评开始刷新，空相临看到熟悉的名字，眉头一挑。

【嗷嗷嗷小羽被绑架了！！！】

【这里剧情变化好大，初版却寂在单凝羽身边，伤害都被他扛了，这次主角怎么办？】

【楚惜你给点力啊！！！】

视线中，一道黑影扛着一个人御剑远去，身穿紫衣的青年大喊着“单凝羽”，连忙甩手抛出法器，追赶而去。

却寂捕捉到单凝羽的名字，神色一凝，丢下三十块下品灵石，转身朝着三人离开的方向而去。

这等热闹不容错过，空相临随即跟上，只留下鱼映秋和店主大眼瞪小眼。

几人很快出了热闹的长街，那浑身被裹起来的修士捂住单凝羽的嘴，遁入一片昏暗的树林中，楚惜紧皱眉头，看了眼身后跟上来的两人，“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动！”

空相临“嗯？”了一声，“我也要去？”

他只是来看热闹的啊。

却寂说：“你待在这。”

话毕，他冲入树林，霎时没了影踪。

楚惜有些不满，但还是单凝羽要紧，很快也跟着消失了。

周围又变得一片寂静，空相临将目光投向书评，远程观战。

【却寂！！！】

【攻三怎么在这？他身边的是谁？！】

【不会是那朵身体虚弱的白莲花吧？】

【咋的，单凝羽偷吃你也要偷吃吗？】

【？？？后宫要有后宫的自觉，不许偷吃！！！】

【喂喂偏题了啊，小羽还在被绑架呢！】

【追上了！打起来了！】

【绑匪逃走了！】

视线扫到最后一条书评，空相临察觉到一道隐秘的气息迅速接近。

他侧身一闪，躲过了来人一道攻击，伸手抓住对方刺过来的手臂，反手一扭，只听“喀拉”响动，本该脱臼的手臂转了个扭曲的弧度，又攻过来。

傀儡？

他后仰闪躲，那傀儡便趁势逃跑，下一刻，几张阵旗落地，灵力沿着既定轨道迅速蔓延，几秒后构筑出阵法，无数细线冲向傀儡，将其四肢捆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