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通透,这场联姻本就是两族权衡的结果,夫妻相伴是婚约应有之义,不必执拗抗拒,也不必故作娇羞。
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帐幔上,一室大红喜庆,气氛却清冷如水。李经世沉默片刻,不再多说多余温存话语。夜色慢慢沉落,两人依着世俗礼法,完成了圆房之礼。全程没有缱绻私语,没有温柔依偎,只是遵循世间婚约该有的流程,平淡得近乎寡淡。
诸事落定,帐幔轻轻垂落。孙莲静侧身静静平卧,呼吸平稳安然。于她而言,今夜只是走完一段既定人生流程,往后安守主母本分便足矣。
李经世睁着眼仰躺,望着帐上刺绣,全无睡意。人近在咫尺,心却像隔着万重远山。当年槐树小摊的初见、水木书院的朝夕相伴、侯门内那段彼此拉扯的相处、他放下身段下跪致歉、顶住全族压力求取正妻之位…… 兜兜转转,他终于得偿所愿,给了她独一无二的正妻名分,却始终没能焐热她心底的疏离。
她不恨他,不怨当年的欺瞒,却也从未对他生出半分儿女缱绻。平静温顺的表象之下,始终隔着一层无法戳破的薄纱。旁人眼里人人艳羡的美满婚事,只有他清楚内里的空落。
窗外夜色深浓,李府各处还残留着大婚的热闹余温,唯独这间新房,红烛再暖,也融不开帐内的寒凉。
一夜静悄流逝。天光微亮,晨光透过窗纱漫入屋内。孙莲静准时起身,整理衣衫发鬓,举止利落端庄。李经世亦随之起身,二人四目相对,皆是客气平和,礼数周全,却无半分亲近。
洞房一夜落幕,所有世俗圆满一应俱全:三媒六聘、拜堂合卺、夫妻名分、家族同盟样样不落。
世人皆赞这桩文武强强联姻天作之合,可只有他们自己明白,满屋红妆,徒有其表。往后岁岁朝夕,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只能守着规矩彼此相待,看似相敬,实则相冷,漫长余生,都要在这层名分隔阂里缓缓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