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泓揉了揉僵硬的脖子,强撑着站起来:“没事。什么时辰了?”
“刚卯时。”福伯笑道,“老爷让我来问问,早饭做好了没有?老爷习惯了卯时三刻用早膳。”
沈景泓:“……”
只说卯时起床,没说卯时三刻就要用早膳啊!
“我这就去。”沈景泓整了整衣冠,大步往外走。
出门习惯性往右拐。
“姑爷,”福伯在身后喊,“灶房在左边,右边是茅房。”
沈景泓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调了个头。
谢家的灶房比他想象的大了三倍。
不,与其说是灶房,不如说是一个“灶房群落”。
光是灶台就有五六个,大大小小的锅铲瓢盆挂了一整面墙,案板上整整齐齐码着各色食材,还有两个厨娘正在忙活。
见他进来,两个厨娘齐齐一愣。
“姑、姑爷?”年纪小些的那个圆脸丫头结结巴巴地行了个礼,“您怎么来灶房了?这儿油烟大,别熏着您......”
“我来做早饭。”沈景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所当然。
两个厨娘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您没事吧”。
圆脸丫头小心翼翼地开口:“姑爷,您要吃什么吩咐一声就成,哪能让您亲自动手......”
“我说了,我来做。”沈景泓微微皱眉,“你们出去吧。”
两个厨娘又对视一眼,这回脸上写的是“这新姑爷怕不是脑子有病”。
但主人家发了话,她们也不敢多嘴,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灶房里只剩沈景泓一个人。
他站在偌大的灶房中央,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做饭。从哪儿开始?
他走到灶台前,盯着那口大铁锅看了半天。
锅是干净的,不用洗。
那接下来呢?
他记得小时候看家里的厨娘做早饭,好像是先淘米?
对,先淘米。
沈景泓在灶房里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陶罐里找到了白米。
他舀了一碗米出来,放在盆里,然后......
然后他发现他不知道该放多少水。
放多了是稀粥,放少了是夹生饭。
这个道理他懂,但“多少”是个什么概念?
沈景泓犹豫了片刻,决定凭感觉来。
他是读书人,读书人讲究“中庸之道”。
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往盆里添了水,看着米粒在水中沉浮,自我感觉良好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生火。
生火。
沈景泓蹲在灶膛前,手里拿着火折子,面对着一堆干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见过人生火。
先放引火的软草,再架小柴,最后放大柴。
看起来很简单,不就是点个火吗?
然而事实是,他点了七次,火着了六次,又灭了六次。
第七次的时候,火终于旺了起来,沈景泓大喜过望,连忙把淘好的米倒进锅里,盖上锅盖,长出一口气。
不就做个饭吗?有什么难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靠在灶台边,心情竟有几分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