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晨光熹微，院子里传来鸟叫声，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的气息竟然让人有些困意了。

等等，什么气息？

沈景泓猛地掀开锅盖，一股浓烟扑面而来，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

锅里的水已经烧干了，米粒黏在锅底，发出一股焦糊味。

他手忙脚乱地往锅里加水，“刺啦”一声，白雾升腾，糊味更重了。

沈景泓看着那锅黑乎乎的东西，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绝望。

完了。

他又试了两次。

第一次米放多了，煮成了饭。

不对，不是饭，是米糕。

因为水放少了，米粒膨胀后黏在一起，结成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用锅铲都铲不动。

第二次他学乖了，多放了水，结果火太大，水烧干了，米又糊了。

第三次。

没有第三次了。

因为灶膛里的火不知道怎么蹿了出来，烧着了旁边的一把软草，火苗“呼”地一下蹿了半人高。

沈景泓吓得往后一跳，手忙脚乱地去踩火，一脚踩翻了水桶，半桶水泼在地上，他脚底一滑。

“砰！”

四脚朝天。

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

“姑爷！姑爷！”两个厨娘闻声冲了进来，看到灶房里一片狼藉，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灶台上浓烟滚滚，锅里的不明物体散发着焦糊味；

地上全是水，软草的灰烬飘得到处都是；

沈景泓仰面躺在地上，浑身湿透，脸上还沾了一片菜叶。

圆脸丫头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另一个厨娘年长些，忍着笑上前把沈景泓扶起来：“姑爷，您没事吧？”

沈景泓站起来，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水，从脸上拿下那片菜叶，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没事。”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卯时三刻已经过了。

完了，彻底完了。

“小姐，姑爷把灶房烧了。”

谢南茵正在梳头，闻言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

“烧了？”她转过头来，看着前来报信的小丫鬟如意，“什么叫烧了？”

“就是……着火了，”如意比划着，“不过不大，已经扑灭了。就是灶房里一塌糊涂，锅也糊了，灶也灭了，地上全是水，姑爷还摔了一跤。”

谢南茵“啪”地把梳子拍在妆台上，冷笑一声：“我说什么来着？才子？屁的才子。连个火都生不好。”

如意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谢南茵站起来，随手拢了拢头发，披了件外衫就往外走。

她倒要去看看，这位沈公子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灶房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丫鬟、婆子、小厮，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见谢南茵来了，连忙让出一条路。

谢南茵踏进灶房，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地的水，第二眼是灶台上那口冒着黑烟的铁锅，第三眼是站在灶台前、浑身湿透、面无表情的沈景泓。

他穿着昨晚那件大红色的寝衣。

头发散着，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左脸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黑灰，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落汤鸡。

偏偏他的表情还端得很正，下巴微抬，背脊挺直，一副“我没事我很好一切都很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