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谢南茵去了前院铺子。

她今天要盘一批新到的丝绸，还要见几个外地来的客商，忙得很，没工夫搭理那个连火都生不好的赘婿。

沈景泓也确实没来烦她。

他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天。

不是看书。

是菜谱。

他从谢家藏书楼里翻出了一本《中馈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找厨娘王婶借了一本手抄的菜谱，认认真真地研读了半个时辰。

然后他又去了灶房。

这回他没让任何人帮忙，自己生火、淘米、加水，每一步都严格按照菜谱上来。

米要淘三遍，米一水十，大火烧开，小火慢熬，期间要搅拌三次，不能多不能少。

沈景泓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筷子，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动静，活像在盯一张会试的卷子。

火候到了，他揭开锅盖，一股米香扑面而来。

锅里的粥浓稠适中，米粒晶莹剔透，没有糊，没有夹生。

一锅合格的、正常的、可以吃的白粥。

沈景泓盯着那锅粥看了很久，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端着一碗粥，站在书房门口，犹豫了很久。

送去给她？

不送？

送？

不送？

送的话，显得他太殷勤，好像他多在乎她似的。

不送的话，那锅粥不就白熬了？

他纠结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最后深吸一口气，端着粥碗往谢南茵的院子走去。

谢南茵刚回来，正在屋里对账本。

如意进来通报说“姑爷来了”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来做什么？”

“姑爷端着一碗……粥？”如意自己都觉得这个答案离谱。

谢南茵挑了挑眉：“让他进来。”

沈景泓进来了。

他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的黑灰也洗干净了，看起来总算不像落汤鸡了。

他手里端着一碗粥，白瓷碗配白粥，简简单单，倒是很衬他那身衣裳。

谢南茵看着他，他也看着谢南茵。

两个人对视不语，气氛微妙。

“做什么？”谢南茵先开口。

“给你。”沈景泓把粥放在桌上。

谢南茵低头看了看那碗粥。

白粥，很普通的白粥，上面什么配料都没有。

但米粒熬得开了花，粥面上浮着一层米油，看起来竟有几分诱人。

“你做的？”谢南茵问。

“嗯。”

“没放毒吧？”

沈景泓嘴角抽了抽：“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给我吃一口。”

“那不行，”谢南茵端起碗来，“万一你给自己留了解药呢？”

沈景泓：……

谢南茵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很烫，她轻轻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沈景泓站在旁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余光一直瞟着她。

“怎么样？”他忍不住问。

谢南茵抬眼看他，嘴角沾了一点米汤：“一般般。”

沈景泓的心沉了一下。

谢南茵又喝了两口，抬头看他：“还有吗？”

沈景泓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