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姑娘,”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挺好喝的?”
谢南茵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面不改色道:“一般般。”
“那你把碗放下。”
“不放。”
“……你不是说一般般吗?”
“一般般的意思就是还能喝,”谢南茵护住碗,“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沈景泓看着她护食的样子,忽然笑了。
谢南茵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笑什么笑?快去盛粥。”
沈景泓连着做了三天的早饭。
第一天是白粥,第二天加了小菜,第三天居然蒸了一笼馒头。
虽然形状歪七扭八,有的像拳头,有的像石头,还有一个活像被人揍了一拳的包子,但好歹能吃。
谢南茵嘴上不说,每顿都吃得干干净净。
第四天早上,沈景泓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进来的时候,谢南茵正坐在妆台前梳头。
她从铜镜里看到那碗粥,挑了挑眉:“今天有肉了?”
“嗯。”沈景泓把粥放在桌上,语气随意,“昨天让王婶教我切的。”
“切肉?”
“切肉。”沈景泓面不改色,“皮蛋也是我剥的。”
谢南茵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左手的食指上。
指腹上贴着一小块纱布,隐隐透着血迹。
她没说什么,转回去继续梳头。
“你手怎么了?”过了片刻,她问。
“没事。”
“切到了?”
“没有。”
“那你手上的纱布是怎么回事?”
沈景泓沉默了一瞬:“……切菜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
谢南茵从铜镜里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
“沈公子,”她说,“你这双手不是用来握笔的吗?现在用来切菜,不觉得委屈?”
沈景泓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握笔的手也是手,”他说,“切菜的手也是手。都是干活,没什么区别。”
谢南茵的梳子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地看了沈景泓一眼。
这个人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衫,站在晨光里,眉眼温和,神情坦然。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勉强,好像真的觉得“握笔”和“切菜”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谢南茵忽然觉得,这个赘婿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粥要凉了,”她移开视线,“你先出去吧。”
沈景泓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极轻极快的话:“粥还不错。”
沈景泓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走了。
早膳过后,谢至丘把二人叫到了正堂。
谢南茵到的时候,沈景泓已经在了。
他坐在客座上,手里端着一盏茶,神色如常。
但谢南茵注意到,他的指节微微泛白。
茶盏握得太紧了。
谢至丘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族谱,旁边还放着一方砚台、一支毛笔。
“南茵来了,”谢至丘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来,坐下。”
谢南茵看了沈景泓一眼,在他对面落座。
“爹,什么事?”
谢至丘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难得正经起来:“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件要紧事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