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至丘指了指摆在两人面前的族谱:
“按规矩,赘婿入门,需改姓入族谱。从今天起,景泓要改姓谢,以后就叫谢景泓。”
话音刚落,沈景泓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喘不上气来。
他垂下眼睫,睫毛微微颤了颤,指节握得更紧了,骨节泛出青白色。
谢南茵看得很清楚。
他的表情变化只有一瞬,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他甚至微微笑了笑,站起身来,朝谢至丘行了个礼:“是,岳父大人。”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但谢南茵注意到,他说“是”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
谢至丘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毛笔递给他:“来,自己把名字写上去。”
沈景泓接过笔,走到族谱前。
谢家的族谱厚厚一本,纸张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一看就是传了几代的老物件。
谢至丘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已经写好了“谢南茵”三个字,字迹娟秀端正,一看就是谢南茵自己写的。
旁边空着一格,等着写赘婿的名字。
沈景泓握着笔,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谢南茵坐在对面,看着他的背影。
他站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把标尺,可握笔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陌生。
谢南茵从小就不太会心软,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该狠的时候绝不含糊。
可现在,看着沈景泓那个紧绷的背影,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揪心的酸涩。
不是心疼。
她才不会心疼这个赘婿。
只是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沈景泓最终还是落笔了。
他一笔一划地写下一个“谢”字,字迹端正有力,筋骨分明。
写完“谢”字,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景泓”二字。
谢景泓。
三个字写完,他放下笔,退后一步,行了个礼:“写好了。”
声音还是很平稳。
谢至丘满意地点头:“好,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谢家的人了。景泓啊,你放心,我谢至丘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岳父大人。”
沈景泓退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盏,低头喝茶。
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谢南茵却忽然开口:“爹,我有话要说。”
谢至丘一愣:“什么话?”
谢南茵站起来,走到族谱前,低头看了看那三个字,然后拿起笔,在那个“谢”字上轻轻划了一笔。
沈景泓猛地抬头。
谢至丘也愣住了:“南茵,你做什么?”
谢南茵没理她爹,而是在那个划掉的字旁边,重新写了三个字。
沈景泓。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先前我与他约好的,”谢南茵放下笔,擦了擦手上的墨渍,“入赘后无需改姓。”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