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泓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
谢至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女婿,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就这么办。反正入了我谢家的门,姓什么都一样。”
沈景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有点紧。
他只好又闭上嘴,朝谢至丘行了个礼,又朝谢南茵行了个礼。
谢南茵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弄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行了,别行来行去的了,我又不是你先生。”
沈景泓直起身来,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光,明亮而温暖。
“谢姑娘,”他说,声音有点哑,“多谢。”
谢南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热,嘴上却不饶人:“谢什么谢?我是怕你改姓之后心里不痛快,整天板着个脸,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沈景泓笑了:“那我以后多吃点,争取不影响你吃饭的心情。”
“你吃多少关我什么事?”
“我吃的不是你家的米?”
谢南茵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会算账。”
“跟你学的。”
谢至丘坐在上首,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咋了一口。
这门亲事,果然没挑错。
从正堂出来,沈景泓走在谢南茵身后,落后半步。
秋日的阳光正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光。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谢姑娘,”沈景泓忽然开口。
谢南茵没回头:“嗯?”
“你为什么要替我说话?”
谢南茵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我说了,怕你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不是因为这个。”沈景泓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谢南茵没说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回廊,穿过月亮门,来到花园里。
池塘里的锦鲤聚在岸边,嘴巴一张一合,等着人投食。
“我查过沈家的底。”谢南茵忽然说。
沈景泓一愣。
“沈家世代书香,你曾祖父是翰林,你祖父是进士,你父亲虽然官做得不大,但清廉了一辈子。”谢南茵站在池塘边,看着水里的锦鲤,语气平静,“沈家败落不是因为你父亲贪赃枉法,是因为得罪了人,被人陷害的。”
沈景泓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飞快地偏过头去,假装在看池塘对面的假山。
“你们沈家几代人的名声,不能断在你手里。”谢南茵说,“你要是改了姓,沈家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沈景泓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他的声音有些哑。
“调查你啊,”谢南茵理所当然地说,“我说过,你入赘于我,当然要查清楚你是个什么人。万一你是个骗子呢?”
沈景泓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微微眯着眼睛,表情还是那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可她说的话,做的事,分明处处都替他想到了。
“我不是骗子。”沈景泓说。
“我知道。”
“我也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