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谢南茵笑盈盈地看着王志远,“我听说你去年想买一批蜀锦,结果被人骗了,花了大价钱买回来一堆次品?”
王志远的笑容僵住了。
“我还听说,”谢南茵不紧不慢地说,“你爹气得把你关在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
花厅里有人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王志远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你胡说什么?”
“胡说?”谢南茵歪了歪头,“要不要我把那批蜀锦的样品拿来给大家看看?我记得你好像还没退货呢。”
王志远张了张嘴,发现说不赢,只好恨恨地瞪了谢南茵一眼,转身回了座位。
沈景泓全程没说话,但他的嘴角一直在微微上扬。
等王志远走远了,他低声对谢南茵说:“你怎么知道他被骗了?”
“做生意的人,谁还没个马失前蹄的时候?”谢南茵端起茶盏,语气随意,“我不过是比别人多记了一些事罢了。”
“多记了多少?”
“不多,”谢南茵想了想,“也就每个竞争对手的黑历史都记了几笔吧。”
沈景泓:“……”
他开始庆幸自己是赘婿而不是竞争对手了。
宴席进行到后半段,气氛越发融洽。
谢至丘喝得脸红脖子粗,拉着几个老友吹嘘自己的女婿:“景泓啊,来来来,给张世伯讲讲你写的那首《登高》!”
沈景泓只好站起来,含笑背诵了一遍自己的诗,又应众人之邀,当场赋诗一首,题为《秋日宴谢府》。
诗写得好不好,在场的大多数人其实听不太懂,但沈景泓念诗的样子实在好看。
眉目舒展,声音清朗,仿佛满室宾客都不存在,天地间只有他和他的诗。
念完最后一句,花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钱编修捋着胡须,点了点头:“不错,确实有几分才气。”
这句评价从钱编修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方才还阴阳怪气的几个乡绅子弟,这会儿也换了嘴脸,纷纷凑过来跟沈景泓攀谈。
谢南茵坐在一旁,看着沈景泓被众人围在中间,从容不迫地应对着各色人等。
他说话的时候不急不慢,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偶尔还夹杂几句恰到好处的幽默,把一众宾客哄得哈哈大笑。
她忽然想起他第一天做饭的样子。
蹲在灶台前,脸上蹭着黑灰,手忙脚乱地往锅里加水。
一个人怎么可以差这么多?
“南茵啊,”谢至丘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怎么样?爹挑的女婿不错吧?”
谢南茵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说:“一般般。”
“一般般你盯着看了这么久?”
“我那是看他有没有给谢家丢人。”
“没丢人吧?”
“……还行。”
谢至丘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心满意足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