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微明,灶房那边已经传来了动静。
沈景泓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往灶房走去。
做早饭、送早饭、看她吃饭......这是他一天中最期待的三件事。
谢南茵今天起得比平时早。
她坐在花厅里,面前的粥还没动,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微皱。
“怎么了?”沈景泓端着粥进来,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赵天龙动作比我想的快,”谢南茵把信放在桌上,“他昨晚派人去了衙门,跟张捕头打了招呼。现在王二的供词成了一面之词。”
沈景泓放下粥,在她对面坐下:“所以泼粪的事,他就不用负责任了?”
“暂时不用。”谢南茵冷笑一声,“不过没关系,他以为这样我就拿他没办法了。”
“你打算怎么办?”
谢南茵看了他一眼:“你文章写好了?”
沈景泓从袖中取出那张纸,递给她。
谢南茵接过去,展开来看。
文章不长,但字字珠玑。
从赵天龙发家的黑历史说起……早年以次充好、欺压小商户、勾结衙门欺行霸市,桩桩件件,写得有鼻子有眼。
最妙的是,沈景泓没有用一句脏话,却把赵天龙写得面目可憎、令人作呕。
谢南茵看完,沉默了片刻。
“怎么样?”沈景泓难得有些紧张。
谢南茵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有些光晕。
“沈景泓,”她说,“你这双手,确实不该只用来淘米切菜。”
沈景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你承认我写得好?”
“一般般。”
“那你为什么眼睛在发光?”
谢南茵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而且你右边的眉毛又跳了。”
“我右边的眉毛根本就不会跳!”
沈景泓笑了笑,没有继续拆穿她。
谢南茵把文章收好,深吸一口气:“这篇文章,我让人抄写一百份,贴遍姑苏城的大街小巷。”
“一百份够吗?”沈景泓问。
“你觉得呢?”
“三百份。”
谢南茵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还真是不留余地。”
“对付这种人,留余地就是给自己留麻烦。”沈景泓端起粥碗,“吃饭吧,粥凉了。”
谢南茵低头喝了一口粥,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昨晚几点睡的?”
沈景泓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不算晚。”
“不算晚是几点?”
“……子时。”
“你骗人。”
沈景泓沉默了一瞬:“寅时。”
谢南茵放下勺子,看着他。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
“沈景泓,”她说,“你以后能不能别熬夜?”
沈景泓一愣:“你这是在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