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关心我的文章,”谢南茵面不改色地说,“你要是熬坏了眼睛,以后谁给我写文章?”
沈景泓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好,以后不熬夜了。”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谢南茵低下头继续喝粥,耳根又红了。
当天上午,三百份文章贴满了姑苏城的大街小巷。
菜市场、茶馆、酒楼、布庄,凡是人多的地方,都有人贴着一张纸。
纸上的字迹端正有力,内容辛辣尖锐,看得人拍案叫绝。
“好家伙,这赵天龙原来是这种人!”
“可不是嘛,早年就听说过他的事,只是没人敢说。”
“这文章谁写的?写得真好!”
“不知道,没署名。但你看这文笔,肯定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读书人管这闲事?”
“怎么叫闲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赵天龙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正在铺子里喝茶,一个小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老、老板,不好了!外面到处都贴着骂您的文章!”
“什么?!”赵天龙猛地站起来,抢过那张纸一看,脸色瞬间铁青。
文章里写的那些事,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半真半假,但每一桩都写得有鼻子有眼,让人一看就觉得“这肯定是真事”。
“谁干的?!”赵天龙把纸撕得粉碎,“谁干的?!”
“不、不知道……没署名……”
“谢南茵!一定是谢南茵!”赵天龙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贱人......她居然敢......”
“老板,现在怎么办?”
赵天龙咬着牙,在屋里转了三圈,忽然停下来:“去,找几个人,把街上那些纸全撕了!”
“全撕了?可是……已经贴出去好几个时辰了,该看的人都看了……”
“我让你撕你就撕!废话那么多!”
小伙计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赵天龙站在铺子里,越想越气,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他以为谢南茵会跟他玩生意场上的那一套……压价、抢货、抢客源,他有的是办法应付。
可她偏偏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来了这么一出。
文章这种东西,杀伤力不在于它写了什么,而在于它被多少人看过。
姑苏城里的人,茶余饭后最爱干的事就是聊天。
今天这篇文章一出,至少三天之内,他赵天龙都会是姑苏城里的头号谈资。
名声这东西,坏了就坏了,想再挽回,难如登天。
“谢南茵,”赵天龙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谢南茵没等。
她当天下午就去了赵天龙的铺子。
沈景泓跟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出来闲逛的世家公子。
赵天龙正在铺子里发脾气,看见谢南茵走进来,脸色一沉:“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啊,赵老板。”谢南茵笑盈盈地环顾四周,“铺子收拾得挺干净嘛,比我那间被泼了粪的铺子干净多了。”
赵天龙的脸抽搐了一下:“谢南茵,你别太过分!”
“过分?”谢南茵歪了歪头,“赵老板派人给我的铺子泼粪,在门板上写‘贱’字,这叫不过分?我不过是写了几篇文章,说了几句实话,这就叫过分了?”
“你......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派人干的?”
“王二已经招了。”
“王二是地痞流氓,他的话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