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南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你先考中再说吧。”
“考中了你就答应?”
“答应什么?”
“答应每年都跟我来买栗子。”
谢南茵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声音很轻:“好。”
沈景泓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谢南茵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反握住了他的。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温度从彼此的皮肤传过来,在秋天的风里,暖得像一团火。
河面上的船夫撑着篙,慢悠悠地唱着姑苏小调,调子软绵绵的,像这江南的秋天。
谢南茵靠在沈景泓的肩膀上,看着河面上的落日,忽然说了一句:“沈景泓。”
“嗯。”
“今天很开心。”
沈景泓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色,好看极了。
“我也是。”他说。
门房送来一封从京城寄来的信。
信是写给沈景泓的,信封上的字迹端正工整,落款是“京城沈宅”。沈景泓看到这个落款的时候,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谢南茵正在旁边对账,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怎么了?”
“没什么,”沈景泓把信拆开,“是京城的亲戚写来的。”
他展开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谢南茵放下账本,等他开口。
过了一会儿,沈景泓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才说:“我婶娘病了。”
“什么病?”
“信上没说清楚,只说‘沉疴不起’,让我回去看看。”
谢南茵拿起那封信,快速看了一遍。信是一个叫“沈叶氏”的人写的,自称是沈景泓的婶娘,言语间颇为亲近,说是想念侄儿,想让他回京一趟。
“你想去吗?”谢南茵问。
沈景泓犹豫了一下:“婶娘从小对我很好,我落魄的时候她也帮过我。她病了,我理应回去看看。”
“那就去。”
“可是......”
“可是什么?”
沈景泓看着她,欲言又止。
谢南茵明白了。
“你是怕我不同意?”她问。
“不是怕你不同意,”沈景泓说,“是怕你一个人在家忙不过来。”
谢南茵挑了挑眉:“我一个人?我爹呢?如意呢?福伯呢?满府的丫鬟小厮呢?怎么就一个人了?”
沈景泓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沈景泓,”谢南茵放下信,认真地看着他,“你想回去就回去,我又不会拦你。你是赘婿,不是囚犯。”
沈景泓的嘴角弯了弯:“我知道。”
“知道还问?”谢南茵瞪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对账:“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这么急?”
“婶娘病重,早一天回去早一天安心。”
谢南茵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沈景泓在书房里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不多,
几件换洗的衣裳,几本书,一方砚台,一支笔,
一个包袱就打完了。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包袱,心里忽然有些不舍。
来姑苏不过几个月,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习惯卯时起床做早饭,
习惯在花厅里看她喝粥,
习惯在书房里等她从窗前经过,
习惯每天晚上听她让如意送来的那一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