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放心,不碍事。”
“不碍事?都缠成这样了还不碍事?”谢至丘转过头看谢南茵,“大夫怎么说?”
“骨裂,要养一个月。”
谢至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南茵,你跟我出来一下。”
谢南茵跟着父亲走到院子里。
“南茵,”谢至丘压低声音,“你觉得这事是意外吗?”
谢南茵沉默了一瞬:“我觉得不是。”
“我也觉得不是,”谢至丘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在京城打听了一下,景泓这个婶娘......就是沈叶氏,她其实病得不重,写信让景泓回来,是有人让她这么做的。”
谢南茵的瞳孔猛地一缩:“谁?”
“还不知道,”谢至丘说,“但能让沈叶氏帮忙写信的人,肯定是沈家的旧识。”
“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景泓引到京城来,然后制造了这场‘意外’。”
谢南茵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南茵,”谢至丘看着女儿,“你打算怎么办?”
“先查,”谢南茵说,“查到是谁干的,再想办法。”
“你一个人在京城......”
“我不是一个人,”谢南茵打断了他,“我有沈景泓。他虽然腿伤了,但脑子没伤。”
谢至丘看着女儿坚定的表情,忽然笑了。
“好,”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有需要爹帮忙的,说一声。”
“嗯。”
谢至丘走了以后,谢南茵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京城的风比姑苏冷,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沈景泓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她进来,放下书:“岳父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谢南茵在他床边坐下,“就是问你的腿伤。”
“就这些?”
“就这些。”
沈景泓看着她,没有拆穿她。他知道她在说谎,但他知道她不说,一定有不说的理由。
“南茵。”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谢南茵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慌张,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好。”她说。
那天晚上,谢南茵给沈景泓换药。
纱布一圈一圈地拆开,露出下面的伤口。小腿肿了一大片,皮肤青紫,看着触目惊心。
谢南茵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拆纱布,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
“真的不疼,”沈景泓说,“比写八股文轻松多了。”
谢南茵忍不住笑了:“你写八股文有多痛苦?”
“比摔断腿还痛苦。”
“那你别考了。”
“不行,”沈景泓看着她,“答应你的事,一定要做到。”
谢南茵低下头,把药膏涂在他的腿上,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沈景泓。”
“嗯。”
“你一定要好起来。”
“我会的。”
“好了以后,我们回家。”
“好。”
谢南茵把纱布重新缠好,收拾好药膏,站起来。
“我去熬药。”
“南茵。”
“嗯。”
“今天那块桂花糖,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