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子，你我素不相识，你突然请我吃饭，于礼不合。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周景行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谢小姐果然名不虚传，谨慎、敏锐、不让须眉。”

“周公子过奖。”

“不是过奖，是实话。”周景行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在下此次来京城，是为了谈一笔生意。对方开价太高，我吃不下，想请谢小姐一起合作。”

“什么生意？”

“蜀锦。”

谢南茵的眉头微微一动。

蜀锦是朝廷贡品，市面上流通的极少，如果能拿到蜀锦的货源，利润至少是普通绸缎的三倍。

“你有渠道？”

“有，”周景行说，“但对方要的量太大，我一个人吃不下。谢家在江南的渠道比我广，如果能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谢南茵想了想：“你把资料送到沈家老宅，我看过之后再答复你。”

“好，”周景行笑了笑，“那在下就恭候谢小姐的回音了。”

他行了个礼，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驶出小巷，如意凑过来小声说：“小姐，这个周公子长得还挺好看的。”

谢南茵看了她一眼：“好看能当饭吃？”

“不能，但看着赏心悦目嘛......”

“回去对账本，更赏心悦目。”

如意撇了撇嘴，不敢再说话了。

谢南茵回到沈家老宅的时候，沈景泓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坐在一把竹椅上，伤腿架在另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谢南茵，笑了：“回来了？生意谈得怎么样？”

“还行。”谢南茵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你在看什么？”

“《左传》，钱编修布置的功课。”

“腿都这样了还看书？”

“腿伤了，脑子没伤。”沈景泓笑了笑，“而且，答应你的事，一定要做到。”

谢南茵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周景行。

同样是读书人，周景行温润如玉、彬彬有礼……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沈景泓不一样，他会做饭烧灶房，会骑马摔断腿，会写肉麻的诗，还会时不时耍赖。

他不完美，但他是真的。

“怎么了？”沈景泓注意到她在发呆，“在想什么？”

“没什么，”谢南茵移开目光，“今天有人找我谈生意。”

“什么生意？”

“蜀锦。”

沈景泓对生意上的事不太懂，但知道蜀锦是贵重东西：“能赚钱吗？”

“能，”谢南茵说，“但对方来路不明，我要查一查再说。”

沈景泓点了点头：“小心为上。”

“嗯。”

两个人并肩坐在院子里，阳光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沈景泓继续看书，谢南茵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南茵。”

“嗯。”

“你累了？”

“嗯。”

“睡一会儿吧。”

“不睡，睡了晚上睡不着。”

“那闭目养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