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精不好意思地转了个圈，落在花瓣堆里，只露出个小脑袋看他：“你……你不会告诉别人吧？他们要是知道了，会害怕我的。”

“不会。”林砚摇摇头，“这是我们的秘密。”

他没说自己从小就能看见精怪，也没说自己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只是觉得，这一刻，有个和自己一样藏着秘密的小家伙，好像那些孤单的日子，忽然就有了点回响。

午休的时间不算长，林砚没多打扰，又站了一会儿就起身回了教室。走之前他跟紫藤精说，以后每天路过都会跟她打个招呼，不用躲。

小姑娘开心得晃了晃藤蔓，落下一阵花雨。

回到教室时，陈阳已经回来了，正趴在桌上睡觉。林砚坐下，把刚收到的那片花瓣，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和早上那片放在一起，一深一浅，像两个小小的秘密。

他翻开笔记本，在昨天画的花瓣轮廓旁边，添了个小小的紫衣姑娘。笔触很轻，画得认认真真。

以前他画这些，只是为了找个出口安放那些不能说的所见。可今天不一样。今天那个小小的花精，对着他递出了一片花瓣。

这不是什么怪异的诅咒，是一份只有他能接住的、小小的温柔。

窗外的风又吹起来，紫藤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轻轻唱歌。林砚摸着笔记本里的花瓣，心里某个紧绷了很多年的角落，忽然就软了一点。

他以前总觉得，能看见这些东西，是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证明，是被孤立的理由。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这份不一样，也能让他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美好，接住别人接不住的温柔。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夕阳斜斜照进教室，把书页染成暖金色。林砚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特意绕去了紫藤廊。

长廊里已经没人了，紫藤精趴在藤蔓上，正看着夕阳发呆。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林砚，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回家啦。”林砚停下脚步，对着空无一人的花架轻声说，“明天见。”

紫藤精用力挥了挥手，摘下一片最大的花瓣，轻轻吹到他面前。

花瓣打着旋落在他的书包带上，像个别致的小装饰。

林砚笑了笑，没摘下来，就带着那片花瓣，走进了巷口的夕阳里。

青石板路被染成暖红色，糖水铺的甜香飘得更远了。他背着书包往前走，书包上的紫藤花瓣轻轻晃着。

十几年的孤单，好像在这一天，裂开了一道小小的缝，漏进了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