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蓝布帘走出去，晚风卷着桂花香扑过来。阿榴正蹲在巷口的石墩上，叼着半颗冰糖，见他便笑：“哟，今天见了阿青啦？她可是个闷性子，在水缸里待了二十年，就等个能说上话的人。”

林砚掏出那片螺壳碎片，在路灯下转了转，莹白的光映得他眼底发暖：“她把米让给流浪猫了。”

“我就知道。”阿榴晃着红裙子，冰糖在嘴里咯吱响，“外婆当年也见过她，说这小丫头心善，连水缸里漂着的饭粒都要捞起来喂鱼。她怕给老张添麻烦，每天擦碗都挑他忙的时候，擦完还把水渍舔得干干净净，怕留印子。”

林砚摸着口袋里的螺壳，忽然想起老张刚才揉腰的动作——他肯定不知道，自己随手倒在水缸里的半碗温水，自己抱怨腰疼时身边飘着的暖雾，还有每天码得整整齐齐的碗，都是这只小田螺偷偷给的慰藉。有些温柔不必说破，就像他假装没看见阿青擦碗，阿青假装没发现他塞的米，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比任何直白的感谢都动人。

“明天我带点糯米来。”他对阿榴说，“她总趴在凉缸壁上，垫点软的，身子能暖和点。”

阿榴笑了，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砚砚啊，你和外婆越来越像了——都知道，不揭穿，才是最顶好的温柔。”

风卷着落叶从脚边滚过，林砚抬头看了看面馆的窗户，暖黄的灯光从玻璃里透出来，水缸的轮廓在灯光下模糊成一团青影。他知道，从今天起，那口老水缸里，多了一个等他来的小秘密，也多了一份不用言说的、温温的善意。

口袋里的螺壳碎片，在夜色里泛着极淡的莹光，像藏在烟火深处的一颗小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