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绒开心得在穗子上打了个滚,嫩绿色的连体衣都蹭上了石榴花粉,变成了淡紫色的。它晃着穗子,给林砚表演了个“小舞蹈”:先是左晃三下,再右晃三下,最后转了个圈,毛茸茸的穗子扫过林砚的指尖,痒得他缩了缩手。
“我每天都会来看你。”林砚轻声说,指尖碰了碰它软乎乎的绒毛,“以后陈阳他们跑步,我帮你看着,不会让他们踩到你。”
绒绒的眼睛一下子湿了,它扑过来,用嫩绿色的小脸蹭了蹭林砚的指尖,绒毛上沾着的晨露蹭了他一手:“真的吗?清月姐姐当年也这么说……她走的时候还说,以后会让一个穿校服的小少年来看我,原来就是你呀!”它晃着穗子,在草丛里转了个圈,带动周围的小狗尾草都跟着晃,像一片绿色的波浪。
陈阳在球场那边喊他,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砚哥!再不来我们就输了!”
林砚应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绒绒赶紧扒住穗子,晃着脑袋给他送行,嫩绿色的连体衣在阳光下泛着暖光,连发梢的绒毛都亮晶晶的。阿榴从槐树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草叶上没有半点声音,她叼着半颗冰糖,含糊道:“外婆当年还说,这小家伙晃脑袋的节奏,能给人带来好运呢。你上次月考进步,说不定就是它晃脑袋晃的。”
林砚笑着回头,看见绒绒还在草丛里晃着穗子,风把它的绒毛吹得乱糟糟的,却依然晃得认真又执着。他忽然想起外婆妖怪录扉页上写的“录其名,记其事,则精魂不散”,原来外婆当年记下的,从来不是什么奇珍异兽,就是这些藏在路边草丛里、会晃脑袋打气的小家伙,这些细碎的、发着光的瞬间,才是烟火气里最暖的部分。
阿榴啃完了冰糖,把渣子吐在草叶上,绒绒立刻凑过去,用嫩绿色的小脸蹭了蹭那点糖渣,开心得在穗子上打了个滚:“甜的!和清月姐姐当年给的一样甜!”
林砚转身往球场走,风里带着狗尾草的清香味,混着阿榴红裙子上的石榴花香,还有远处苏婆婆糖水铺飘来的梨汤甜香。他摸了摸书包里的妖怪录,封皮的石榴纹理硌着掌心,忽然觉得,自己走的这条路,和外婆当年踩下的脚印,正一点点重合——一样的温柔,一样的细致,一样会蹲在路边,给晃脑袋的小妖怪说一句“我每天都会来看你”。
走到球场边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绒绒还在草丛里晃着穗子,阳光落在它嫩绿色的连体衣上,泛着暖融融的光。风卷着几星草屑飘过来,带着狗尾草特有的清香味,像外婆当年给他编的草辫子,软乎乎的,暖到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