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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像一片雪落在皮肤上,但没有融化。它松松地绕了一圈,像一只手镯,又像一个拥抱——像怕勒疼他。
林砚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条暗蓝色的丝带,喉咙发紧。
它没有说话。它不会说话。但它绕上他手腕的那个动作——松松的,轻轻的——已经说了一切。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手腕上那条暗蓝色的丝带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只睡着了的猫尾巴。
他朝钟表铺走去。
凌晨四点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路灯昏黄,雷声在头顶滚动。
他走到钟表铺的橱窗前,蹲下来。
时痕还在那里。靠着钟摆的金属轴,闭着眼睛。它睡着了。玻璃上两个圈还在,淡淡的、半透明的痕迹。
林砚看着时痕的睡脸。它睡得很沉。钟摆每一次摆动,它的身体就跟着微微晃动一下,像挂在树枝上的一片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HB铅笔,在橱窗玻璃上,两个旧圈的旁边,画了一个新的圈。
第三个圈。
不是时痕画的。是他画的。
画完之后,他没有擦掉。他隔着玻璃,把自己的手掌贴在时痕的睡脸旁边——不是叫醒它,只是让手掌的温度透过玻璃,轻轻挨着它。
时痕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它没有醒。但它嘴角好像弯了一点点。
像在笑。
林砚站起来,手腕上那条暗蓝色的丝带在路灯下泛着极淡的光。他朝学校走去。数学卷子今天必须交了。老张肯定会骂他。陈阳肯定会问他"砚哥你这两天到底在干嘛"。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他手腕上有一条暗蓝色的丝带。他的书包里有妖怪录。他的口袋里有一颗糖的位置——空的,但很快就会装满别的东西。
远处,雷声又响了。这一次,雷声不再是呜咽,不再是叹息,不再是大地翻身的动静。
它像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