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是她上次在他家没找到的。
她站在铁皮柜子前面,端着那个马克杯,没有泡咖啡,就这么站了很久。风把墙角的落叶卷起来转了一圈又放下。
远处的操场上最后一批夜跑的人也散了,路灯一盏一盏地灭。她把马克杯放回原处,把便利贴折好放进帆布袋的夹层里,然后下了楼。
周一上午,传播伦理课。裴晓晓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
教授在讲新闻从业者的利益冲突,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记。课间休息的时候她站起来去接水,走到饮水机旁边发现前面排了三个人。
她站在队伍里等着,背后有两个女生在聊天。
“昨天篮球赛你去了吗?”
“去了去了,计算机系赢了吧?”
“赢了,但那个打后卫的学弟受伤了。好像叫什么陈屿?最后一节被人撞了一下,膝盖磕在地板上,看着都疼。”
饮水机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前面的人接完水走了,轮到她了。
她拧开杯盖,把杯子放在出水口下面,按下开关。水流不急,细溜溜地往下淌。她的手指握着杯身,指尖是凉的。
“后来呢?”背后那个女生还在问。
“后来他自己站起来走下场了,好像也没什么事。不过他走路的时候有点瘸。”
裴晓晓的杯子满了。水溢出来,流到她手指上,烫得她一哆嗦。
她把杯子端起来,拧好杯盖,端着满满一杯滚烫的水往回走。坐下之后她打开手机,翻到Yu的对话框。
她立即的打了一行字:“你膝盖怎么了?”
发送。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帆布袋,继续听课。
上午的课结束之后她又看了一次手机。没有新消息。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她时不时看一眼屏幕,吃到一半周敏凑过来问她在等谁的消息,她说没等谁,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上。
下午两点多,她在图书馆四楼查资料,手机震了一下。她立刻点开。
Yu:“消息传这么快?谁跟你说的?”
“课间听到的。”
裴晓晓打了四个字,然后补了一条,“到底怎么回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裴晓晓盯着屏幕上方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盯到眼睛发酸。然后消息过来了。
“没什么大事,抢篮板的时候被撞了一下,膝盖磕地板上。擦破点皮,没伤到骨头。”
“包了没有?”
“校医室随便搞了一下。”
“怎么包的你给我看看。”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过来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自己的膝盖,角度不太正,大概是坐在椅子上往下拍的。
膝盖上缠了一圈绷带,缠得松松垮垮,最外面那层已经有些翘边了。绷带边缘露出一点碘伏的暗黄色痕迹,但涂得不够全面,伤口边缘还有些红肿。
裴晓晓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然后打了一行字,语气跟查课记名字的时候一模一样:“你这是什么时候换的药?绷带缠得不对,要八字形绕,你直接转圈缠会影响屈伸。碘伏也没涂全。”
对面秒回:“校医室人多,就随便弄了一下。”
“你那个随便就不是正经包扎。”
发完这条她扣下手机,继续翻文献。但翻了不到三分钟又拿起手机。
“晚上有空吗?”
对面秒回:“有空。”
“六点,你来天台。”
打完这行字她把手机放进帆布袋,站起来去书架那边找资料。
走过两排书架之后她又停下来了,靠在书架上把手机掏出来,补了一条。
“带上你家钥匙。”
然后她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继续往书架深处走。
走过两排书架之后她靠在书架上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帆布袋里那个小药箱。
碘伏、棉签、纱布、医用胶带,从上次他手臂被碎玻璃划伤之后她就一直随身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