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也被他逗笑了,在一旁解释:“这也是我们村的习俗啦,家家户户都有的,家里谁死了就在门口摆上他们的遗像。有时候家里翻新,他们要是回来了不认识家门,看见自己的照片就能知道家在哪里了。”
大姨补充:“小舒也有呢。”
“是吗。”江松不太好意思地笑。
小舒也有……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赵喆羽发来信息。
【吉光片羽】:在哪?
【吉光片羽】:秦奶奶还等着咱俩去地里。
秦奶奶……
江松的笑凝滞在嘴角。匆匆告别小舒一家,马不停蹄往秦玉虹家里赶,巫翦依旧背着江松。
到了门口,巫翦才把他放下来:“进去吧。”
“你……去哪?”
“不去哪,”巫翦不知道该怎么跟江松解释,先含糊道,“就是不太方便。”
江松垂下眼睫:“……好,待会见。”
巫翦大变活人一样从眼前消失,江松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推开秦玉虹家门。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赵喆羽和秦奶奶一人一个板凳,一牙西瓜,坐在房檐下纳凉。
江松灰头土脸走进来,赵喆羽眼前一亮,浮夸地跳起来:“诶哟!怎么了这是!”
江松神色平淡:“跌了一跤。”
“诶哟怎么这么不小心!骨折了没,严重不严重,这得赶紧上医院去吧!”
“没事,不算严重,已经在卫生所处理过了。”
“这还不严重!”赵喆羽拧着江松胳膊冲他使眼色,指着他腿上的淤青说,“乡下的医疗条件到底是没市里好,这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要不我们赶紧去拍个片吧,万一摔着骨头呢。”
江松不理她,笑着转向秦玉虹:“秦奶奶,还有饭吗,我有点饿了。”
秦奶奶摇着蒲扇:“有的,你先回屋里坐着啊,我马上给你弄。”
看着秦玉虹进了厨房,江松的目光又在大门口处停留片刻,赵喆羽还在大呼小叫,他握了一下拳,压低声音说:“赵律,我有话对你讲。”
*
扶伤患进了屋,赵喆羽问:“怎么了?”
江松开门见山:“秦玉虹家没有遗像。”
赵喆羽没跟上思路:“呃……这代表着?”
江松跟赵喆羽分享了自己的见闻。
“赵律,秦玉虹的老伴去世了。”
赵喆羽双手抱胸:“万一秦奶奶跟她老伴关系不好,不想放呢?”
“不对,”江松沉吟片刻,摇头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调查阁楼那时候?那上面存放的都是用不着的老东西,灰积得厚厚一层,可我当时撞到的那个遗像上却没什么灰,显然是最近才放上去的。而且我昨天晚上去厕所,听到她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等一下,昨天晚上?”赵喆羽惊讶,“你昨天晚上偷听老太太墙角?”
“……我不是故意的。”
“不不,”赵喆羽搓一把脸,“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松昨天晚上去偷听老太太墙角了,那她和金窠看见的又是谁?!
保险起见,赵喆羽又问了一遍:“你昨天晚上没出去,就在家里偷听了,对吗?”
……江松额角微抽,怎么不太想承认呢。
没等他回答,秦玉虹端着碗走进来:“来啦——,聊啥呢?”
赵喆羽惯会讨人喜欢:“没什么,我们在聊等会到了菜地要摘什么呢,江松和我都特别期待!”
“哈哈哈,可千万别跟奶奶客气,想摘什么就摘什么,奶奶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秦玉虹殷切地看着赵喆羽,“等小江吃完咱就去吧。”
“我去吧奶奶,”赵喆羽拉着秦玉虹坐下,“江松刚刚受了伤,让他歇会。”
“没事,不打紧的,摘个菜能累着啥,”秦玉虹眼神转向江松,“跟着去吧。”
“呃,可是他……”
“没问题,”江松笑着抬起头,对秦玉虹说,“我也去。”
“但是等我换个衣服好吗,身上这件划破了。”
“好呀,”秦玉虹高高兴兴,“小羽,快扶小江上去换衣服吧,奶奶在楼下等你们。”
站在二楼楼梯上,赵喆羽头脑风暴:“梁湖村人习惯把遗像放在家门口,阁楼上的遗像是新放上去的,你昨天晚上听见她在跟另一个人说话。然而我的委托人告诉我,家里的怪响是几周前开始的。……我有一个猜测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松小幅度摇头,示意她先上楼再说。
赵喆羽已经在考虑下一步了:“不好办,咱俩至少得有一个留下来调查遗像的事,最好的情况是你去应付秦玉虹,我留下来。但看起来她应该不会同意。”
站在东边屋子的门前,江松说:“我有办法让她同意。”
“你?”赵喆羽上下打量他,“你有什么办法?”
江松推开门。
巫翦坐在床上,午后日光打在他小麦色肌肤上,他冲赵喆羽招手:“下午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