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销魂声如游蛇般在大街上游走,惊得过路人鸡皮疙瘩掉一地。过路人往声源处一瞧,眼睛瞬间被一团颜料糊了,眨了眨眼,不信邪,又看那人。
姹紫嫣红,五颜六色,五彩斑斓,五光十色……
身上颜色之多之杂,活像是花蝴蝶,看得人两眼一黑。
只听见那花蝴蝶又喊了一句春儿。
走前面一红衣少年停下脚步,转身带起衣摆飞扬,看到来人,眼睛如坠了星子般刹那亮了,三两下间掠过行人,挽住那花蝴蝶的胳膊。
“阿豆。”春半欢快地叫着:“你今天也来……”
花蝴蝶皱了下眉,打断道:“不要叫我阿豆,听着一股土气。”
春半一愣:“那我该叫你什么?”
“听好了。”
花蝴蝶弹弹指间灰,矜持道:“我现在叫满楼芳。”
“那…阿芳?”春半试探道。
“以后你就叫我阿芳,阿芳阿芳多好听啊。那什么阿豆,土掉渣了。”满楼芳拍板道。
“你把阿豆这名字忘掉,我,满楼芳,从出生起就叫满楼芳。”
“好,阿芳!”,春半依旧兴致勃勃挽着满楼芳,两人两只花蝴蝶似的逛了起来。
满楼芳不必说,他是只顾自己开心,不顾别人眼睛的性子。看着好看的,便忍不住一股脑戴在身上。
这一番打扮下来,像个五彩斑斓的花蝴蝶似的。走哪,都引人注目,让人退避三舍。
春半是个小花蝴蝶,他穿着一身红衣,腰上系了零碎可爱的物什作装扮,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乌黑柔软的头发被桃花簪子束着,耳边还夹着几朵黄嫩的小花。
身上颜色数目比满楼芳逊色不少,整体和谐度却比满楼芳高上一截。
只是春半不满意,他的审美早被满楼芳带得跑偏十万八千里,要不是含章说他头上的花还是少些好,他也想像满楼芳一样把那些朵自己喜欢的花都摘下来别头上。
花少哪里好。
明明花多才好。
春半神情颇为羡慕地看向满楼芳头发的花。
满楼芳故意弄了弄头上的花,春半的目光跟着他的动作在动。
他就是喜欢春半用羡慕的眼神看他。
他从头发里扯了支海棠,两指捏住春半下巴,在春半惊喜的神情下,插进春半头发里,末了,又摆了摆位置,力求最大程度的以花衬人。
春半碰了碰头发里的海棠,心里又激动又开心:“阿芳还是你待我好。”
春半开心的转了一圈扑到满楼芳怀里。满楼芳故作嫌弃地把春半推开:“哎呀哎呀小心点,别蹭花了我的妆。”
耳朵却悄悄红了。
春半手忙脚乱地从满楼芳怀里出来,仔细瞧了瞧满楼芳的妆:“没弄花。”
“那就好。”
两人又挽着手逛了起来。
“看你这样,府里的人又欺负你了?”满楼芳问道。
“他们以为我听不到就在背后说我坏话。”
春半撇撇嘴道:“他们骂我是贱人,还说我迟早有一天会被赶出去。”
“那你那位当家的怎么说?”
“当家的?哦,我没让他知道。”
“笨啊。”
满楼芳点了点春半的眉心,“这种事就该让当家的知道。”
满楼芳给春半分析里面的利害关系:“你们当家的喜欢你对不对?他喜欢你,那他自然会为你出气。你这个时候只要装个可怜,说几句自伤的话,他定然会为你冲锋陷阵,把那些个嚼舌根的贱人丢出去。”
“这可是一举两得的事,一能让他对你心生愧疚怜悯,二则不弄脏自己的手就把那些人处理掉。”
满楼芳说罢,见春半抿唇不语,眼神一眯,瞬间知晓春半定是用了另一个费力不讨好的法子,他骂道:“春半啊春半,枉我教了你那么多,你是一个法子都没用。”
“我知道阿芳,这些法子我都知道。”
春半愁容满面道:“只是我还是不想告诉当家的,我怕他听了生气,一气气病了怎么办。”
满楼芳听着翻了个白眼:“你那当家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气病,他是个瓷作的娃娃不成?他要是个瓷做的娃娃才值得你为他想得那么细。”
“我看他也没对你那么好。”
“阿芳!”春半立即打断,他咬住下唇,颇有些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楼满芳拉住春半的手,他语气诚恳,嗓音轻柔:“我们这些人呐,还是要为自己考虑考虑,这年轻时候还能靠着张脸吃活,年老色衰之后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