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含章闻言,也不说话,抬眼细细打量起宋可贞。周遭安静的连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
春半的腿还是软的,刚才撑着一口气站到宋含章前,已经花光了他所有勇气。
方才,春半见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衣袖下的手悄悄揉了揉,又锤了锤自己的大腿。昨夜被宋可贞戏弄的屈辱还历历在目,今日又见到宋可贞,真是倒霉。
春半其实没听懂宋可贞话里的意思,但是即便不是当事人,春半也能明晃晃的感知宋可贞对宋含章的恶意。
周遭安静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春半小心翼翼地看了下宋含章,又看下宋可贞,重新回看宋含章。
宋含章面色不变,薄唇轻启:“原来你一直是这样想的。”
一股火气猛地窜上脑门,宋可贞几乎想狰狞着冲过去给宋含章一拳,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宋含章这种表面淡然,与世无争,可实则心机深沉,绵里藏针的伪君子!
眨眼间,宋可贞咬牙切齿地已经迈开一大步,腰间的剑露出半截,闪过冷彻的寒光。
“含章!”
春半作不得思考,身子本能地挡在宋含章面前,眼眸中剑光一闪而过,他身子一抖,害怕地闭上眼。
咚、咚、咚、咚,是心跳。
春半连呼吸都忘了。
一、二、三……
春半在心底数着倒计时。
一阵微风拂过。
春半闻到熟悉的药香味,垂在身侧的手被握住。
不痛。
刀没有落下。
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
春半犹豫地睁开眼,发现宋可贞并没有如他想得愤而提剑杀人,依然站在四五步之遥,剑安然的躺在剑鞘中。
宋可贞抱胸看眼前的一出好戏,“你的小宠对你可真是忠心耿耿呵呵……”
“我才不是小宠。”春半反驳道。
小宠一听就不是好词,他春半是宋含章承认的夫人,才不是什么小宠。
宋含章闻言也蹙眉,他抬手按住春半肩头,将春半搂进怀中,对宋可贞道:“永臣,不得无礼,他是春半,你应该叫他嫂嫂。”
宋可贞,字永臣。
宋可贞挑了下眉,视线落到刚才一直没放在眼里的春半身上,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春半。
顶着如芒目光,春半昂首挺胸,直视宋可贞,嘴角却有些压不住。
含章在他胞弟宋可贞面前维护他!
维护他!!!
春半心底美得咕噜咕噜冒泡。
有人在后面撑腰就是不一样,春半此时像个个打赢了架的公鸡。
“嫂嫂?”,宋可贞忽得笑了,也不知在笑什么。
春半的笑意冷了下来。他觉得宋可贞的笑很刺眼,让他不舒服。
好在宋可贞没再说什么混账话。他姿态懒散地随意拱手,口头赔罪,“方才是永臣的不是,永臣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还望嫂嫂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说话时,他看着春半。那张和宋含章有九成九像的脸,露出绝对不会在宋含章脸上出现的表情,一种让春半觉得被冒犯的很不舒服的表情,仿佛是在提醒他,昨夜发生的事。
春半缩了缩脖子,有意躲开宋可贞的视线。
“我就不打搅你们了。”,宋可贞对宋含章道。说罢,他走了,走之前深深地看了眼宋含章。
宋含章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和他三年前在父亲葬礼上见到的一模一样。
虚伪,恶心。
令人作呕。
宋可贞走后,宋含章放开春半,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宋含章因先天不足,比常人更容易疲倦。尽管一直喝着补气血的中药,但效果甚微。
春半见宋含章疲惫,对宋可贞更加厌恶。
此番,他看出宋含章宋可贞两人间的关系不好,甚至有点剑拔弩张。
不。
是宋可贞故意针对宋含章。
他虽没听懂宋含章和宋可贞两人你来我往话里的意思,但他听得懂两人的语气。
宋可贞一听就是来找茬的!
“阿春,你回去早些歇息罢,我有些累了。”宋含章神态疲倦。
春半没有再纠缠,点点头道:“那我先走了,含章你记得好好休息。”
“嗯。”宋含章应了一声。
见春半越走越远,宋含章进到院子,径直走向丹房。
没过一会儿,有四个小厮,两两合作,分别抬着两个黑漆木箱走进丹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