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半脑中一片空白:“什…什么?”
宋可贞气道:“你昨晚在给我的水里下了什么药?”
什么…什么药?
他怎么可能会给宋可贞下药,他避宋可贞都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给他下药,他没有理由给他下药。
见春半一脸茫然,宋可贞咬牙坦白:“昨晚屋内的是我,不是宋含章。”
昨晚是他,不是宋含章。
春半瞬间明白宋可贞说得是什么。
他的脸色唰得惨白,只觉一片天旋地转,气也喘不上来,他不顾横在脖颈间的剑,向前一步,死死盯着宋可贞,嘴唇颤抖:“昨晚是你?”
宋可贞察觉春半状态不对,蹙眉:“昨晚是我。”
“昨天晚上喝下你递过来水的是我。”
春半颤抖,不可置信,呢喃:“明明昨天晚上是含章,怎么可能是你,不可能是你…不可能是你。”
春半后退几步,他后退的速度太快,身形摇晃,剑在他脖间划出一线血痕,宋可贞连忙把剑收起才没有让剑割开他的喉咙。
宋可贞本能地觉得春半的状态有问题,可他已经顾不上深思。
一种躲无可躲的燥热几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烧穿,手中的剑脱手掉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连剑也拿不稳了。
春半胸中的欢喜还未散去,就被打进了十八层地狱。
怎么会……
怎么会是宋可贞?
怎么可能是宋可贞?
他明明见到的是含章,他明明把蛊下到含章身上。
……是了,是了。
难怪含章没有反应。
是宋可贞。
是他假扮含章,喝下那杯蛊水。
昨夜他见到的是假扮宋含章的宋可贞。
他把蛊种到了宋可贞身上了。
仅仅脑中出现把蛊下到宋可贞这个结论,春半便觉一阵天崩地裂,天旋地转。
他几乎是强撑着才没倒下。
耳边传来宋可贞质问的声音,春半却像是失了魂一样。
直到脖颈被宋可贞捏住。
“你在水里下了什么药?”
“把解药给我!”
昨夜宋可贞暗探宋含章屋子,没曾想春半会来,不得已,他只能装成宋含章应对,想来这蠢货对宋含章一片忠心,宋可贞没有怀疑便喝下他递过得水。
如今他小腹发热,浑身冒汗,洗了几次凉水澡都没能把浑身热意降下。反倒是愈来愈热,燥热不堪,他想起昨夜春半种种异状,一切明了。
宋可贞快气疯了。
他以为这蠢货对宋含章忠贞不二,怎么也不会下药,才喝下那杯水。
现如今,昨夜喝下的那杯水把他折磨地连剑都拿不稳。
这蠢货究竟给他下了什么药?!
“没有解药。”,春半颤抖道。
宋可贞眼角泛红,他瞪着春半,“什么叫没有解药?”
“是蛊。”,春半:“我下得是蛊,情蛊。”
情蛊二字一出,宋可贞僵住了,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是情蛊。”,春半哭出声:“你中的是情蛊。”
眼泪一滴接一滴从春半脸颊滑落,落到宋可贞捏住春半脖颈的手,烫得令人心惊。
这世间有几人不知道情蛊。
宋可贞一下想通前因后果,骂道:“你这蠢货,世上怎会有你这等蠢人!蠢货!”
宋可贞松开捏春半脖子的手。
春半肠子都快悔青了,他被骂得不敢吭声,眼泪啪叽啪叽地落下,下雨一样。
要不是一丝理智撑着他,他早就昏过去了。
“现在怎么办?”,春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问我怎么办?”,宋可贞气笑了。
或许是火气上头,宋可贞紧绷的神经啪得一下断掉,眼前一黑,昏倒了。
“宋可贞?宋可贞?”,春半止住哭声,跑到宋可贞身边摇宋可贞。
摇了好些下还摇不醒。
春半本就崩溃,如今更觉完蛋。
一切都完了。
他看了眼昏迷的宋可贞,在跑路和带宋可贞一起跑的选项中,犹犹豫豫地选择了第三种。
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离池子不远,春半脱下外袍,跑到池子边,将外袍浸到水中,待外袍吸满水,春半拿着外袍重新回到宋可贞面前。
毫不犹豫在他脸上一拧。
哗——
袍子的水全落在宋可贞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