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墨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什么,不知道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跟在苑华殊身后,走出了那座寺庙。
他也低着头,上牙微微咬着下唇,脸上带着一抹晚霞红,手指无意识地搅在一起。
就连痛了也不知道。
苑华殊无声叹了口气,回头伸出手,覆盖在未墨手上,而后挑起未墨的手指握在手心。
他视线落在未墨纤纤玉手上,责怪道:“手都掐红了。”
未墨尴尬地将手抽离,使了点劲才成功,他眼神害羞地往旁边瞥:“嗯,我知道了。”
苑华殊明知故问道:“未墨,你怎么了?”
未墨不想他再问,只敷衍道:“没什么。”
苑华殊笑了一下,继续逗他道:“……你很喜欢这身衣服?”
他的视线落在未墨身上。
未墨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去,这会儿才发现自己仍然穿着红裙,大惊失色,连连否认道:“没有没有!”
未墨连忙扯了扯袖子,这还是那些木偶人强行给他脱光了套上的新娘子嫁衣,鲜艳如血,风格怪诞。
月儿弯弯,月色照映在这一身血红上,好不瘆人。
但是苑华殊不这样觉得,他补充道:“也可以,还挺衬你的。”
苑华殊居然觉得好看?
未墨有些不自在地吐槽:“我才不想穿这种女孩子穿的衣服……”
他将金的、银的、花绒的发饰扯下来,随手“啪嗒”一声扔在地上。
如墨的发丝飘散,没有多余的首饰点缀,清水出芙蓉,反而那张巴掌大的脸更显得清纯动人。
未墨的睫毛很长,轻轻扇动,就掀起一阵扣响心门的微风。
苑华殊沉默地移开视线。
他就在一个很平常的时候,意识到了这一切是那么的不对劲。
为什么那个时候有一点动摇,会想要吻下去,为什么最开始会做那样的梦。
原来从第一眼看到失而复得的小蛇,他就心思不纯了。
只有一个念头,彻底占有他……
未墨对此毫无察觉,他还在试图脱下来红嫁衣,可是绳结太多,衣服层层叠叠的,一阵手忙脚乱,还差点把自己绊倒。
他只好走到树下宽衣解带,一手撑着树干,一手将衣服扯下来。
不仅是月色美,人更美。
苑华殊不动声色地布了一个结界,以防有人来,撞见这风月的一幕。
未墨终于用力解开了最难解的一个结,随之而来的是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的衣服,如同碎布一样,衣不蔽体。
他惊呼一声,连忙把自己抱住,小跑躲到树干的另一边,探出一个脑袋来,有些嗔怪地看着注视着自己的苑华殊:“别看了。”
小蛇的反射弧总是莫名其妙的长,会总是后知后觉地害羞。
苑华殊碰了碰下巴,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一阵风吹过,未墨这才反应过来,衣服早就没有了,他现在穿什么呢?
好像只能求助面前的这个男人了。
“阿苑……”
“怎么了?”
未墨有点羞于启齿:“我没有衣服穿……”
苑华殊从空间里拿出一件白裳来,运用法术将尺寸缩小,而后他本人不动,衣服却轻飘飘地精准落到了未墨的肩头。
未墨摸了摸素白的轻纱,而后重新缩回到树干阴影里,利落地穿戴好出来了。
洁白的衣裳和未墨乌黑的头发相衬,黑白对比,显得可爱又纯洁。
苑华殊闻声回头,不动声色地从上到下扫视未墨,将他这一身装扮尽情收入眼底。
每一个样子都要牢牢记在心里。
未墨拘谨地说:“这衣裳好轻,一下子还有点不习惯了。……是不是不太适合我穿啊。”
“很适合。”苑华殊淡淡道。
未墨穿戴整齐朝他走来,苑华殊则是召剑出来,飞快地行使剑诀。
明心剑飞快地朝前面的“狐仙馆”去。
未墨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臂,连忙阻拦道:“不要毁了这里。”
苑华殊淡淡停下手中动作,明心剑停滞在半空中小幅度地飘着,他问:“为什么?”
“你不是说,他们一生行侠仗义,这是百姓们自发为他们建造的寺庙吗?……为何要毁掉。”
苑华殊还没开口,就看见未墨的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嘟起来,委屈巴巴的模样,他一时间沉默了。
未墨还以为苑华殊半天不说话是生气了,弱弱解释道:“我就是觉得,他们不像是坏人。”
苑华殊无奈地轻笑了一声,他家小蛇一向是最为心软善良,哪怕是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他也会站在对方的角度体谅对方。
……只是未免把他想得太坏了吧。
苑华殊解释道:“我不是要毁掉。”
听到苑华殊这样说,未墨这才放下心来,他小心翼翼地松手。
苑华殊将剑放在宅屋顶上,灵力施展开来,只见破败的屋子忽然变得焕然一新,枯草消失了,地上干干净净的。
桌椅板凳,蒲团都整洁得不行。
未墨惊叹不已,崇拜地看着苑华殊。
不愧是仙人,连卫生都可以不用亲自搞。
“走吧。”苑华殊轻声唤他。
两人这才离开了这处森林。
他们在这几日里在人间四处游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