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更清楚——
他留不住她。
留下来,是两个人一起被碾碎。
留下来,是他日日看着爱人沦为别人执念的慰藉,夜夜熬疯自己。
烨酌死死闭了闭眼,喉间腥甜翻涌,硬生生逼退所有不舍。
“我放过你。”
他声音轻得像雨,却决绝得彻底。
“瞳酌霜,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
“我们……到此为止。”
雨更大了。
狂风呼啸席卷整条长街,雨幕遮天蔽日,世界一片昏暗苍凉。
瞳酌霜跪在积水里,哭得浑身脱力,指尖死死抠着地面冷水,指甲泛白。
“不要……我不要到此为止……烨酌,求求你,不要走……”
她挣扎着起身,踉跄扑出去想要抓他,可雨势太猛,风太狂,她脚步一软,重重跌在冰冷积水之中。
满身泥水,满心疮痍。
狼狈、可怜、绝望。
烨酌看着她,眼底碎满血泪,却再不敢停留半秒。
他怕自己回头。
怕自己心软。
怕自己不顾一切冲上去,最后连她最后的生路都彻底毁掉。
他只能狠下心。
最后深深看她一眼,一眼即是余生万年。
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决然走进无边雨雾里。
不回头。
再也不回头。
雨声吞没他所有脚步,吞没他所有隐忍呜咽。
他彻底走了。
带走了瞳酌霜此生唯一的温柔、唯一的救赎、唯一属于“瞳酌霜自己”的爱情。
整条空旷长街,只剩她一个人。
孤零零淋在经年不散的暴雨里,跪地痛哭,无人应答,无人搀扶。
世界空了。
爱情碎了。
未来毁了。
没过多久,黑色豪车破雨而来,稳稳停在她身前。
黑衣保镖躬身,语气冰冷,不容置喙:
“瞳小姐,走吧。”
“骁总在等您。”
没有商量。
没有余地。
她连崩溃的资格、连留在雨中痛哭的自由,都被彻底剥夺。
瞳酌霜被强行带上车。
车窗隔绝漫天风雨,也隔绝了她最后一点人间烟火。
车子驶离小城,一路奔赴帝都那座壁垒森严、奢华冰冷的顶级私人庄园。
那是人人艳羡的权贵地界。
却是她终生囚禁的牢笼。
从此。
世间再无自由鲜活的瞳酌霜。
只剩一个困在相似眉眼之中、替人圆满遗憾、替人承受偏执爱意的替身。
遥遥千里之外。
矜遥依旧隐姓埋名、背负百万巨债、在黑暗底层苦苦挣扎,一无所知。
咫尺庄园之内。
瞳酌霜被困高墙,与世隔绝,日夜被迫活成别人的模样,承受不属于自己的爱恨与煎熬。
而登顶巅峰、坐拥天下繁华的骁尘焓——
走遍全球最贵山河,看尽人间顶级盛景,囚来最像她的眉眼。
却依旧,空空荡荡,终生无解。
所有人,都在这场错过里,
痛彻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