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照野忽然说:“周砚行,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进度太快了?”
周砚行看向他。
“告白,见家长,拍写真,写清单。”温照野一项项数,“别人初恋可能半年才走到这里,我们像被人按了两倍速。”
周砚行说:“你不喜欢?”
“喜欢。”温照野答得很快,又笑,“就是太喜欢了,才害怕。”
周砚行低声问:“怕什么?”
温照野看着他,很久才说:“怕以后不够回忆。”
这句话让周砚行眼眶微微发热。
温照野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沉,立刻指了指屏幕:“你看,男女主和好了。靠大雨和拥抱解决全部问题,编剧很省事。”
周砚行没有看屏幕。
他伸手握住温照野的手。
温照野怔了怔。
周砚行说:“那我们多做一点。”
“做什么?”
“清单上的事。还有没写下来的事。”
温照野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声音轻下来:“时间不够怎么办?”
“做一件算一件。”
温照野笑了:“你现在也会这么说了。”
“你教的。”
“我教得这么好吗?”
周砚行看着他:“很好。”
温照野本来还想贫嘴,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电影最后,男女主在夕阳下拥吻,背景音乐响得轰轰烈烈。温照野看得一脸严肃,片尾字幕出来时,他宣布:“烂得很完整。”
周砚行问:“清单第三项算完成吗?”
“算。”温照野想了想,“虽然没有电影院和爆米花,但有男朋友陪我吐槽,完成度八分。”
“扣两分?”
“片子太烂。”
周砚行把投影关掉,病房重新暗下来。温照野靠在床头,精神已经有点撑不住。
周砚行问:“要睡吗?”
“等一下。”温照野朝他伸手,“男朋友,靠近点。”
周砚行坐近。
温照野看着他,眼睛在暗光里很亮:“我今天有一个额外愿望。”
“什么?”
“你亲我一下。”
周砚行整个人僵住。
温照野也紧张,可话已经说出口,他索性装得很镇定:“额头就行。我现在病号身份,暂不开展高难度项目。”
周砚行看着他,耳根红得厉害。
“可以吗?”温照野声音放轻。
这一次,周砚行没有躲。
他俯下身,唇很轻地落在温照野额头。
只是一下。
短得像一片光从皮肤上掠过。
温照野闭着眼,呼吸停了一瞬,又慢慢续上来。
周砚行退开时,他还没睁眼,嘴角却弯着。
“周砚行。”
“嗯。”
“清单要加一项。”
“什么?”
温照野睁开眼,眼尾有一点红,笑得很轻。
“第一次亲吻。”他说,“额头版。”
周砚行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温照野终于找回一点气势,笑着闭上眼:“今天赢什么?”
周砚行的声音很低:“赢一场电影。”
“还有呢?”
“赢额头版第一次亲吻。”
温照野笑出了声,又很快困倦地安静下来。
“嗯。”他说,“这个赢得很好。”
那天晚上,周砚行在清单第三项后面画了勾。
又在空白处补了一行。
额头亲吻,完成。
写完以后,他看了那行字很久,自己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变幼稚。
也会让人在一间病房里,因为一部烂片、一次牵手、一个落在额头上的吻,觉得人生仍然留着很温柔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