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温照野怀疑:“你不能因为我是病人就撒谎。”
周砚行又咬了一口:“不难吃。”
“你看,真实评价出来了。”
周砚行眼底有笑:“酱有点多。”
温照野严肃记录:“下次改进。”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下次。
这个词落在桌边,轻得让人不敢碰。
周砚行也安静下来。
温母看着他们,眼眶微微发红,又很快笑着说:“下次可以少挤一点,我帮你们准备小勺。”
温照野转头看母亲,笑了笑:“好,下次用小勺。”
他们都没有拆穿这个词。
有些约定,哪怕不能确定,也值得先说出口。人总要靠这些小小的“下次”,把今天往前推一点。
周砚行把那个三明治吃完了。
吃得很认真,一口也没有剩。温照野看着他,眼睛越来越亮,像自己完成了一项重大工程。
“今天赢什么?”他问。
周砚行把盘子放下:“赢你给我做早饭。”
“还有呢?”
“赢我吃完了。”
“难吃吗?”
周砚行说:“好吃。”
温照野笑起来:“这句可以记入恋爱档案。”
回病房路上,温照野明显累了。周砚行推着轮椅走得很慢,温母跟在旁边,手里拎着剩下的食材。
到病房门口时,周砚行忽然停下。
温照野回头:“怎么了?”
周砚行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清单,在第八件后面画了一个勾。
温照野看着那个勾,笑意慢慢浮上来。
“第八件也完成了。”
“嗯。”
“目前完成三件半。”
“半件是什么?”
“额头版亲吻。”温照野一本正经,“高难度项目尚未完全开展,只能算半件。”
周砚行耳根又红了。
温照野满意地欣赏了一下他的反应,才转回头。
病房里,张叔立刻问:“早饭怎么样?”
温照野骄傲:“大获成功。”
周砚行点头:“成功。”
温父看了看周砚行:“真成功?”
周砚行说:“嗯。”
温照野说:“爸,你质疑我可以,不能质疑我男朋友的求生欲。”
大家都笑起来。
上午的阳光落进病房,照片、药盒、酸奶瓶、清单,全都挤在床头柜上。温照野靠回床上,累得眼皮发沉,嘴角却一直没落下去。
周砚行替他盖好被子。
温照野小声说:“周砚行。”
“嗯。”
“我今天像不像一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周砚行看着他:“像。”
“以后你吃三明治,会不会想起我?”
“会。”
“酱挤太多也会?”
“会。”
温照野满意了,闭上眼:“那就好。”
周砚行坐在旁边,看他慢慢睡着。
手机里,清单的照片被他重新拍了一遍。第一项、第三项、第八项后面都有了勾,空白处还多了一行额头亲吻。
那些勾很小。
小到无法抵抗病情,无法拉长时间,也无法给他们一个确定的以后。
可每一个勾都证明了一件事。
他们没有把爱停在嘴上。
他们一起吃过番茄锅,看过烂片,拍过写真,做过早饭,也在很多个不够完美的日子里,认真做了一对爱人。